啟程燕地(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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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
柔和的光流悬浮在穹顶之下,如星河倒悬。那些温暖的巖壁,那张她躺了数月的石床,那个嬴政每天餵她喝汤的角落——
她的声音很轻。
他身旁的年轻士卒小声问:「头儿,那是谁啊?」
守卒不敢多问,连连点头,挥手示意撤去路障。
玄镜勒住韁绳,手中令牌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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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通过。
山脚下,哨卡横在路中。
开始往燕地移动。
玄镜的声音很淡:
「政……你当真要退位?」
驰道上,车队缓缓前行。
放弃当前任务。
【问心】
「你们坐后面!好好坐!阿爹在前面护着你们——」
车厢里,他老伴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护我们?我看是护他那些药材吧。」
「不会捨不得吗?」
马车内,沐曦靠在嬴政肩上,听着车外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声,沉默了很久。
「当年第一个攻打,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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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统领蒙陛下恩准退居燕地」
巖门无声滑动,缓缓合拢。
「陛下交代,秘密行动。」
因为他们至死效忠的,只有一个人。
车帘外,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嬴政玄色的衣袍上,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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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沐曦坐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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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她转身上了第一辆马车。
黑冰台统领,至死都是黑冰台统领。
「走吧。」
「大人!」
【黑冰千骑】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后续指令。
于是,大秦天下,叁百馀处暗桩,两千馀名黑冰卫,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她轻轻抬手,指尖触上门框某处。
那张曾经灰败如蜡的脸,此刻已经恢復了血色;那双曾经深陷下去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车轮转动,沿着山道缓缓向下。
——大秦始皇帝。
一纸密令从玄镜手中发出,通过特製的渠道传遍天下。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门缝中。
沐曦抬起头,看着他。
又一个时辰,又有十馀骑从侧翼赶来。
守卒跪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敢抬起头来。
【盘查】
嬴政沉默了一息。
没有人需要问为什么。
车帘放下。
守卒远远望见车队,刚要上前拦截,为首那骑已经到了面前。
陛下有更深的安排。
前方尘土飞扬,数骑黑冰卫疾驰而来。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玄镜马前:「大人!河北道七人前来会合!」
保护那辆马车里的人。
「是。」
车队的护卫越来越壮大,从叁十馀骑,渐渐变成五十……
放弃一切。
他说到「你们」两个字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玉盒。
沐曦站在地宫门口,最后一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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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四面八方来,沉默地加入车队,沉默地护卫在马车两侧,沉默地执行着他们唯一的使命——
放弃潜伏身份。
但每一个收到这道密令的黑冰卫,都读懂了。
守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闭嘴!那不是你该问的!」
六辆马车,叁十馀骑黑冰卫,消失在晨雾之中。
没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黑冰台。
小桃忍不住笑了。
统领不可能退休。
咸阳·黑冰台总署。
嬴政已经坐在里面,太凰趴在他脚边,巨大的脑袋搁在两隻前爪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见沐曦上来,牠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守卒看清令牌上的纹样,脸色瞬间变了,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