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冗长的沉默，仿佛是父子二人在共同绞尽脑汁思考积极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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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尼安等了又等，都开始不耐得想扭身起床了：

    ——然而事实真有芬尼安想象得那样愉快轻松吗？

    那看起来像是一群刚孵出蛋壳的小鸟，长着细长到令人不适的脖颈，薄如蝉翼而骨骼扭曲的双翼。

    “但是颜色不对——”

    儿子：“没有呢。这个灶台可能就是管道不好使，所以呲了一下小火花。”

    或许再缓几个小时，他就能恢复行走的力气，从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离开。

    那个儿子呢？过程中一直在鼓励，还说“一定会全部吃完”，怎么装盘后却一声不吭了？

    “……”

    “父亲，你不要想太多。一个灶台是不会有自己的想法的。——啊，书上说的时间是不是到了？是不是可以起锅了？”

    那些含糊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父亲。”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大概十四五岁，“我还是觉得，您应当继续将这份肉团做完。您既然是按照食谱一步步做的，怎么可能出错呢？”

    儿子发出大脑飞速运转的声音：“嗯——嗯——！这应该就是管道不好导致的吧？”

    芬尼安：“……”

    究竟是怎么操作的，才能把炸鱼薯条做成肉丸的形状？

    伊塔库亚两眼放空地喃喃为什么会大变小怪物；哈斯塔则：“……”

    “……”那个名叫伊塔库亚的孩子也难以避免地陷入了沉默。

    一些父子之间日常且笨拙的对话，令他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之前灶台的疯狂辱骂，伊塔库亚因为没有游戏系统所以看不见；但刚刚这些“炸鱼薯条”可是实打实地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只留下滋滋作响的底油，证明“炸鱼薯条”曾经来过。

    它裹在黄绿色的黏液里，头颅巨硕。前后四肢粗壮而有力，恰好能撑起它们较脖颈、羽翼来说过于肥硕的身体。

    但吭哧了几秒，他居然接着热烈鼓励道：“但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父亲！请不要怀疑自己，这是你第一次成功做出食物，等它出炉，我一定会把它们吃完的！！”

    声音很吓人的父亲：“它在骂我。为什么？我有哪点做得不规范吗？”

    他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那东西。

    他的关注点不在后来发生的宵夜消失上，而在前面的宵夜装盘上。

    哈斯塔盯视着空空如也、只有焦油的平底锅，几秒后，轻声询问伊塔库亚：“你看到了吗？”

    半晌，父亲略显沉重的声音响了起来：“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嗯……”

    “……我认为可以。食谱……”

    而在那之前——芬尼安决定追一追这档“父子宵夜故事”的连载。反正他现在又没有别的消遣。

    “…………”

    父亲坚持：“不。它就是在骂我。它之前还和我冷暴力——记得吗？一开始不论我怎么旋转，它都不肯开火。”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仍然掌控不了四肢，但手指和脚趾似乎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伊塔库亚。我做的不是肉团，只是番茄酱配炸鱼薯条。而且，我的番茄酱还没淋上去。”

    芬尼安差点没笑出声。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还夹杂了一道盘子摔碎的脆响。

    另一道有些奇怪的声音（芬尼安的小腿微微痉挛了一下：就是这道诡异的声音！）说：

    问题是：鳕鱼和土豆，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东西？

    大脑空白了几秒，伊塔库亚猛然一个惊恐瞪眼：“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父亲，为什么你做的肉团一盛进盘子里，就变成了……变成了……”

    “炸鱼薯条”成功装盘后，远方传来了一阵寂静。

    隔着很远。

    “……”芬尼安愣是给听沉默了，在黑暗中吐出六个点。

    这是什么反应？起锅后的炸鱼薯条卖相究竟有多差，能让这对父子保持沉默这么久？

    之前泵入身体的那波肾上腺素激起一层薄汗，令他感到身上松快些许，蒸腾着头脑的高热正在退散。

    一楼厨房。

    为什么这东西在盛盘的一瞬间，就忽然凭空消失了？

    ……倒也不必如此。

    “……”伊塔库亚张着嘴，表情是十足的满脸茫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