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再睁眼时，额头与敞露出的皮肤上都浮出一层薄汗：“我可以做很多事的，先生。”

    “？”哈斯塔没有闻到谎言的气味，这证明芬尼安的确是线索先生的名字。

    “你听过摇篮教吗？哈斯塔呢？奈亚拉托提普？阿撒托斯？”

    哈斯塔也没想到自己就是低个头，就恰好跟伤员对上视线。他看不见呢！此时像睁眼瞎一样询问伊塔库亚：“这里是他的脸吗？”

    他再次产生了不真实的幻觉：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布套玩偶，一双手粗暴地将他的灵魂扯出躯壳，悬挂在两轮黑日之间……

    因此，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芬尼安介绍过后，新弹出的角色面板上，其中一行描述引起了他的关注：

    他主动放松了身体，呈现出毫无防备的姿势，鸽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哈斯塔——他没敢再直视兜帽下，只是做了一个微微仰头抬眼的姿势，像羊羔向着捕食者的獠牙伸长脖颈：

    ——哦天，那个毛怪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星球，这太他妈不科学了！！

    伊塔库亚：“……是的。您好像不巧跟他对上视线了，父亲。”

    但芬尼安想怎么伪装不是哈斯塔关注的重点，他的重点是：

    为什么这个怪物在问旁边的小崽……大崽子“这是他的脸”？祂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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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摒弃感性，理性地看待当前的情况，不难发现：这两只怪物对他并无恶意，否则早就可以下手，没必要照顾他。

    哈斯塔条件反射地直起身：“他畸变了没有？”

    更何况，他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剧烈运动，此时莽撞竖敌，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遗憾而困惑地退开，自觉自己的眼神很友善，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没有。”伊塔库亚好奇地看着重新睁开眼的线索先生，“他的意志力好像格外坚定。你好，先生，可以知道您是谁吗？”

    但被哈斯塔的双目审视的芬尼安却完全没有同感。

    “……”芬尼安因父子俩的对话而试着再度睁眼，内心不断涌过各种思绪：

    一切声音似乎都远去了，有人在他的身上凿开了一个大洞。他的生命、他的灵魂，都像苍白的水流，无尽地流淌出躯壳，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听见自己颅骨中脑叶蠕动的黏腻作响，听见肺腑滋生出密布触须的声音——

    【角色：芬尼安（？？？）】

    哈斯塔很难从这人脸上的表情中分辨出真假，只能微微靠近，去闻嗅对方的气息：

    哈斯塔嗅到了这股被他定义为“□□”的复杂复合气味，怎奈何他的性取向实在不为人类。

    戒备、敌意，但并没有恶意。这人只是出于防备，才戴上伪装，说自己没听过摇篮教也是真话。

    但面板后面跟随的一串问号，又暗示着“芬尼安”另有其名……

    此时以他温驯的神态，刻意削弱了属于青年人的、极具攻击和倾略性的部分，自我献祭般的姿势和敞露的胸肌便令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嗯，伊塔库亚不宜。

    “我擅长机械学，可以帮忙维修故障的燃气灶，还有院里的任何器械设备。只是需要等我的伤稍微好点……”

    “谢谢你们收留我。”

    他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快速起伏，肌肉线条惹得伊塔库亚都忍不住瞟去几眼：

    哈斯塔的目光重新放回芬尼安身上，结合此角色高得吓人的数值面板，以及系统的暗示，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一头年轻的棕狮正试图藏起肌肉和爪牙，假扮无害大猫。

    唯物主义者痛苦地站在自己碎裂的三观中，试图抓住一点不变的、应对危机的处理方式：“芬尼安。你们可以叫我芬尼安。”

    芬尼安挑眉，仍显得很诚恳：“没有，先生。除非算上你们的对话。”

    在芬尼安自我介绍完的一瞬间，哈斯塔就能看见这位线索先生的样貌了：

    他的身上的确有很多值得人类惦记的东西，但并不值得怪物惦记。

    他再次通过闭上双眼、清空大脑，来强行阻隔这些让他变得不适的幻想。

    他长了一张很优渥的面孔，兼具少年的凌厉和青年的慵懒张狂。

    为什么怪物要帮警察找怪物？想在人类中卧底？还是怪物内讧？

    他猛然闭上了双眼。

    那是眼睛吗？那是面孔吗？他无法理解。

    芬尼安身上有很多缺点，但“不识时务”绝不属于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