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贺峥向来不喜欢管闲事，沉默地迈开了脚。

    “贺峥——”林向北却猝不及防喊出他的名字，少年清朗的声音响彻天际，带着些许孤立无援的不济，“还不来帮忙！”

    四人齐刷刷也转身看贺峥。

    虽然最终成功赶跑了混混，但两人都挂了彩，特别是林向北，龇牙咧嘴地揉捏被重击过的肩头，扯开衣服一看，白皙的脖颈连着肩膀红通通一片。

    林向北好像没有意识到已经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负伤的嘴角一张一合，“你帮了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需要尽管开口，我一定帮忙。”手在缄默的贺峥眼前晃了晃，“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无需自我介绍，他们对彼此的情况知根知底，一个小绿毛龟，一个小杀人犯，在恶意最不加掩饰最膨胀的青春期，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林向北说：“跑了，是我同学帮的忙……”

    林向北被四个手持木棍的混混围堵在角落，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站得笔直，并不因为处于劣势的情形而有一丁点的屈膝哈腰。

    林向北完全是病急乱投医的姿态，他跟贺峥连话都没真正说过，却要贺峥掺和打架，怎么样都很不合理。

    体检报告出来了。

    会报名当试药员的一般都缺钱，九点从体检中心出来时，门口闻风蹲点的黑医务血头鬼鬼祟祟问他要不要“献血”。

    贺峥皱起眉，为他回过头骂的一句粗鄙的脏话。

    然而这一声却仿佛一根套住贺峥双腿的缰绳，竟真的让他迈开的脚步硬生生地定格在原点。

    下一秒，吼声朝着他，“你看够了没有？”

    林向北再怎么能打也很难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以一敌四，粗糙的木棍袭中他的后背，他一个吃痛踉跄往前扑去。

    林向北黏上来，下着雨，空气湿凉，显得哈在贺峥后颈的气息更加温热，像隔空的湿吻，“刚刚谢谢你啊，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以前没少被人围殴练出来的吧。”

    他急忙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可乐灌下去，又强迫自己忍着恶心咽了两个面包补充体力，等到发软的四肢逐渐有了力气后才强撑着骑电瓶车回家，一觉睡死到晚上八点多悠悠转醒，脑子依旧懵懵的，全身像一块被反复捶打过的没有弹性的海绵，软趴趴地提不起劲。

    雨越来越凶，林向北上了钟泽锐的摩托车，朝雨雾里朦胧的背影喊一声，“喂，明天见啦。”

    小贺：第一，我不叫喂。

    林向北感到一点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贺峥默然不语，走回去捞起自己的书包。

    并非全无收获。

    作者有话说：

    林向北没什么犹豫地做了件“好人好事”，被抽了整整600毫升，得到了一千二的补贴，摁着臂弯处的止血棉走下血车时，迎面一道不算强烈的阳光晒过来，整个世界都是眩晕的。

    贺峥已经走出一小段，不欲跟林向北有过多交谈似的，破损的伞遮不住渐大的风暴，放低了点，借着伞沿的遮挡用余光扫了一眼钟泽锐摸在林向北青紫眼尾的食指。

    贺峥应该远离这场街头斗殴，但他没有，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在挽留他。

    林向北没有躲，看得出他们的关系很好。

    “我说真的……”

    那么的生意盎然、朝气蓬勃，仿佛不论晴天还是暴雨，在少年林向北口中的每一个明天都是明亮的、值得期待的。

    贺峥深吸一口气，将书包放在淋不到雨的屋檐下，用收起的伞作为装备加入了混战，结束了林向北势单力薄的局面。

    “你这话说的。”林向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们从小学就读同一家学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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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峥的视线从他红润而有一点细小开裂伤口的嘴唇挪开，冷淡道：“不用了。”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和木棍打在人体皮肉上的闷响。

    贺峥微微错开目光，他的伞断了，勉强撑在头顶，开口问：“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离得太近，贺峥旋过身来，险些贴住他的脸，一怔，退开一步，身后却是墙。

    “小北！”高昂的嗓音伴随着引擎声由远及近，姗姗来迟的钟泽锐从摩托车上翻下来，“你没事吧，人呢？”

    私下烟酒都来但抱有侥幸心理申请试药的林向北检查多项不合格，只拿到了一百五的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