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昨天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拉上窗帘，封闭的四方窗户在此刻给了房间一点昏沉的光感。

    裴序很生气，两个人吵了一架，整整两天没说话。

    只是因为台风，南市的高铁飞机都受到了一些影响，今天和明天的航班都取消了，恢复时间待定。

    但是昨晚，从奶奶电话里听闻宁也回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怨与恨，都抵不过从心底拼命涌上来的想念——

    每一次的呼吸，都让他感觉到难过。

    裴序目光沉沉，望着宁也逐渐模糊远去的背影，想着，他怎么瘦了这么多，学生时期的衣服，现在都还能穿得下。

    他真的，真的很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呼吸这里的空气。

    两天后，宁也和裴序提了分手，收拾行李，离开南市。

    这是四年前的手机，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也一直停留在四年前。

    那是属于他们的最后一个晚上。

    简单配置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单人床，就剩一张靠墙的长桌，上方是挂墙的电视机，黑色插头从后方垂落下来。

    他确认他听到裴序说的是，奶奶很想他。

    裴序稍稍整理心绪，掀起眼皮，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被遗落的那个纸袋子。

    宁也离开南市后，有跟裴奶奶打电话报平安，逢年过节也会给裴奶奶打去电话，他能从裴奶奶那儿知道裴序的近况，比如裴序按原计划读了南大的金融学，大三的时候出国留学，大四回国之后开始准备接手家里的公司……

    他一直保留着裴序的联系方式，号码没删，微信也没删。

    他没有回应，撑起雨伞就下了车，带着裴奶奶让裴序转交的红包，钻进雨幕之中。

    “知道了，我自己还她，不麻烦你。”

    宁也订不到回去的票，有一种自己被滞留在这个城市的无力感。

    第二天，宁也和裴序同时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裴序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宁也偷偷改了志愿。

    最后一条消息是裴序发的，让宁也过来阳台看星星。

    宁也走进来，关上门，没开灯。

    他们就这样断了联系，彼此之间的消息都是经过他人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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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原本说好一起留在南市读大学，但是宁也瞒着所有人，改填了逾市的大学。

    也不知怎得，宁也心内一阵翻涌，很是酸涩。

    宁也手中的动作不由得停住，肩背僵硬。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宁也才垂眸叹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这几年，想念宁也的人，并不是只有裴奶奶。

    这四年，宁也没有换过号码，没有换过微信，就算学校发的校园卡套餐很便宜，他也没有舍得换过这个号码。

    宁也记得，那天夜里的繁星很亮很闪烁，裴序亲吻他的时候，唇瓣是微凉的，鼻息是滚烫的。

    宁也听出裴序话里的不高兴，心想他应该是厌烦替人传递东西这种事，考虑过后，他伸出手，接过红包。

    他就呆呆望着这扇窗户，呆呆望着窗户外面看不清的朦胧雨幕。

    看到宁也走进宾馆，裴序才收回视线，颓然般往后靠，微微闭眼。

    裴序教他张嘴，教他呼吸，唇与舌的追缠，是生涩却惹人心动的。

    宁也说完，转身打开副驾的车门。

    宁也原本的工作计划是在南市停留一周，现在工作取消，他也不用再留下来。

    整个人如被抽离思绪一般，在床边呆滞的坐了好久。

    宁也下意识垂下目光，去看手机屏幕，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的感觉自己好像又陷入了梦境里。

    几个空的纸箱占据了后座的空间，纸袋就放在纸箱的上面。

    “这几年，奶奶很想你。”

    发消息的人是整整四年都没有联系的裴序。

    他怨恨了宁也四年，以为自己早已经冷漠心肠，百毒不侵。

    他没有选择下车送还，而是转动方向盘，驱车离去。

    细密的雨水瞬间随风涌进来，宁也往外打开雨伞的时候，再次听到裴序的声音。

    宁也又不知不觉出神，握在手中的手机也不知不觉熄了屏，等再次亮起的时候，是收到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06

    宁也还是摇头，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序截断：“她给你，你就拿着。实在不想收，下次你自己还给她，别让我做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