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电话里，裴山青告诉裴序，奶奶生病住院了。

    南市和这里是完全不同的气候, 道路两侧种植的是梧桐或者香樟，几乎见不到银杏。

    他闭了闭眼，并不觉得有多累，只是心内很是放心不下，牵挂着凌晨才退烧的宁也。

    裴序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父亲忙着工作，就将他丢给奶奶照顾。幼童时期的他还会想爸爸，逐渐长大之后，他对父爱亲情失去了期待和渴望。

    出租车将裴序送到酒店，裴序简单换过衣服，收拾东西，退房离开。

    宁也说, 这和逾市的银杏不一样。

    可是……

    原因无他。

    他希望裴序能马上回来陪陪老太太，因为老太太嘴里一直念叨着想见孙子。

    王阿姨说的，和早上裴山青在电话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或许刚刚，就不该心软，就该直接将宁也打包带走。

    而且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好，即便现在宁也跟着他回南市看望奶奶，后面还是会离开。

    出租车的车轮轧过路面的落叶，嘎吱声响几不可闻。

    病房里，是王阿姨在看护。

    他松口气，走去病床边，弯身轻轻握住老太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小心地摩挲着老人家的手背皮肤。

    刚才在宁也家里接到的电话，是裴山青打来的。

    情况不算严重，但还是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王阿姨见裴序突然回来，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怕吵醒老人家睡觉，特意压低声音问裴序：“阿序，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休假去了吗？”

    他这趟过来逾市的目的，就是要把宁也带走。

    高三的时候，宁也经常会提起这个城市的四季，他在这里生活了十七个春夏秋冬, 对这里有着孩童般的依赖和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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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阿姨笑起来：“真没事。我骗你做什么。医生护士都在外面，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他们。”

    裴序下了飞机，第一时间前往裴奶奶所在的医院。

    裴序离开居民楼, 行色匆匆,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裴序稍稍想了一下，很快就找到原因。

    裴山青突然的电话，夸大的事实，应该就是想骗他回来——

    裴序不舍得宁也担心。

    他不知道宁也还会不会再烧起来，不知道宁也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坐进车内, 他向司机报了一个酒店的地址。

    裴序望着车窗外陌生的城市风景，几日未休息好的疲惫感这时候才涌上身体。

    裴序听王阿姨说的这么笃定，心才落定半分。

    急匆匆赶回来的裴序闻言，停顿片刻，敏锐觉察出什么。

    “老太太？老太太没事啊，就是前几天体检，查出点什么阴影，就喊着住院做检查。早上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问题，很快就能出院。”

    但是，为什么？

    其实，刚才有一瞬间，裴序想告诉宁也这个消息。

    植物园里的几棵银杏树枝条细伶, 扇形叶片已经落光，瘦削小巧的树干枝头一片光秃。

    从逾市前往南市的飞机在中午起飞，下午到达南市机场。

    裴序看出宁也思乡的情绪, 上网查询本地哪里会有银杏树，然后在寒假的时候，带他去了南市郊外的植物园。

    他不动声色，面上没表露什么，只不放心地向王阿姨追问一遍：“奶奶真的没事吗？”

    裴序顾不上回答，进门之后，视线紧紧落在病床满是皱纹的奶奶脸上，担心询问：“奶奶怎么样？”

    这座漂亮的城市, 困着他爱的人, 他怎么会喜欢。

    随后, 他用手机订最近一班回南市的机票。

    没事就好。

    这几年，裴序和裴山青的交流一般只在公司的事情上面, 他和这个父亲本身就没多少感情。

    他的衣服行李都放在酒店里, 这两天因为宁也生病，他一直没有回去酒店取, 也没有在酒店住。

    他知道，如果宁也知道奶奶住院，一定会跟他回南市。

    南市的冬日午后还算温暖，裴奶奶正在睡午觉。

    他说这里冬天的银杏很漂亮。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子关系越来越冷漠，见面的时候几乎说不了几句话。

    四年后的现在, 这趟逾市之行, 裴序终于亲眼见到了宁也怀念的这片银杏冬景，但他却不觉得漂亮，一点儿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