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裴序对他，是义无反顾，是毫无保留。

    直至停在宁也身前。

    “我承认，我太倔，太自私，太口是心非，太自以为是，我总认为我有很多很多的迫不得已，但其实这些都是我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我爸跟你爸借钱的事，我应该跟你坦白，我不说，是我觉得我们的感情不该跟金钱挂钩，我想跟你平等地站在一起，我不想我们家欠着你们家。”

    裴序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应当是刚从公司回来。

    陷入暗调的城市似乎被雨水浸透，黑沉的云无情地向下压, 漫天的潮湿被冷风裹挟, 不问缘由地侵袭城市每处。

    门铃响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来开门。

    裴序应该不在家。

    宁也在植物园看到写着他名字的那棵银杏树时，他忽然明白，原来真的是他错了。

    宁也的呼吸开始不由自主发乱，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很多的话，现在终于见到裴序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裴序不想理他——

    宁也猜想裴序或许还在公司，或许会很晚回来, 刚才按门铃的勇气顿时从身体抽离, 他无力靠向门边的大理石墙壁，眼皮半阖着，低低望着地面上自己落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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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倒春寒的雨, 湿冷全都裹在了宁也身上, 外套吸满了雨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随着一路奔跑的呼吸渐渐稳定, 宁也感觉四周的静谧像身上的湿衣服一样，狠狠将他裹紧。

    裴序是对的，他是错的。

    脑子很乱，混着心内汹涌的情绪，将他折磨。

    “我只想着我应该和你平等，应该毫无负担地和你在一起，但我忽略了你也有知晓一切的权力。是我自尊心太强说不出口，是我赌气跟你提分手，我总以为我是最受伤的那一个，我一直忘了你也等了我四年——”

    他与宁也对视着的眼睛很黑，好似淡漠无温，又好似透着几分别样的情绪。

    不是朋友，不是家人，不是分手的前男友，而是爱人。

    一周没见的两个人，无声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宁也这样想着，刚才一路跑来消失殆尽的勇气忽地回到身体里，在裴序刚将门拉开一条缝的时候，他快速拽住裴序西服的衣领，推着裴序从门缝里挤进去，一路往里进了好几步。

    裴序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略措手不及，顺着宁也的力道往后退几步之后，站稳。

    等电梯到达, 叮咚一声,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 他就扒开电梯门跑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的，在长久的沉寂之中，电梯叮咚一声，打开。

    是一生所爱的人。

    是因为那棵银杏树。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的声响像是直接坠落在宁也僵硬的大脑里，让他顿时清醒。

    裴序要进去了。

    宁也被雨淋了一场，身体发冷发僵，这个时候，似乎连思绪都变得僵硬。

    即便是已经分手，也要在他们一起看过的银杏树上留下他们共同存在的痕迹。

    宁也浑身上下都是湿的, 连按门铃的手指都覆着一层湿漉。

    裴序静静看着宁也，视线从他湿漉的头发下移到淋湿的衣服，眸色沉了几分。

    宁也说得很着急，先前酝酿过的语句在这一刻变得糟乱，完全没有任何顺序。

    裴序要开门了。

    出租车稍一停下，宁也就迅速打开车门跑出去, 出租车司机甚至都来不及提醒他雨伞还落在车里。

    薄底皮鞋在大理石地面落下清脆的脚步声，一声，两声，三声……

    宁也在裴序这里住过几天，门口保安处的保安认得他，见他急匆匆冒雨跑过来, 连忙帮他打开门禁。

    保安大叔好心地拿起保安室里给业主准备的雨伞，没等他出来递给宁也, 宁也就已经不见身影。

    宁也第一次这样心急无措，房子里面没有开灯，只有门外过道的灯光从门缝投照进来，在这样的暗色中，他拽着裴序，仰头直视着裴序的眼睛，呼吸急促，语无伦次地说：“你别不理我，你听我说——”

    他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到了裴序的脸。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裴序说他的爱是有条件的。

    宁也站在电梯里，随着电梯逐渐上升, 他的心也提到最高处。

    是他错了。

    他侧过身，面向家里的门，伸手开锁。

    是因为那棵银杏树上的名字。

    他真的做错了。

    而他呢，总是权衡再三，只考虑到自己的处境，没有认真考虑过裴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