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因为并不是文艺或者哲学人士闲来无事的胡乱揣测，而是拥有人生的每一个人都不应该羞于思考的问题。

    缪冬寄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他这个人很少做梦，但是只要做梦一般都是噩梦，虽然醒了之后大多会忘个七七八八，但那种让人心悸的绝望感却会存在很久。

    住院第三天江季恒的味觉因为雾化副作用彻底凉凉了，吃着怪辣的水煮鱼都味同嚼蜡一脸淡漠，还难得地耍了脾气不想吃饭——全是住院的这两天给惯坏了。

    江季恒看着桌上泡着的两桶泡面沉默了。

    他俩慢吞吞地分食着两碗泡面。

    遇到美好时不去想象未来，遇到挫折时却也从不感到绝望。

    这个时候缪冬寄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有多么羡慕黄卯的某些特质。

    缪冬寄想起来《时时刻刻》之后又瞬间对自己的电影失去兴趣了，干脆扭来扭曲在江季恒的身边躺下，放倒枕头想要睡一觉。

    比如缪冬寄非常喜欢的《时时刻刻》。

    晚饭送过来的时候，缪冬寄从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之中醒来了。

    他身边的人似乎都过分恐惧未知，无论是自己、郑遂还是江季恒。

    他梦到自己是黄卯。

    “气氛温吞得仿佛《深夜食堂》。”缪冬寄忽然棒读，但下一秒又垂头丧气，“可惜医院没有厨房。”

    缪冬寄并没有向当年在印艺一样打呵欠，闻言倒是乖乖想了想，最后认真答出结论：“那还是搞戏吧。”

    命运待他实在不公，又给他在美貌上面加了太多砝码。

    经历了太多痛苦到无以复加的欺凌，但是眉眼依旧清澈见底。

    所以他被欺凌被喝彩被爱慕也被憎恨。

    但这种诡异的想法还是被江季恒及时制止了。

    但这次他却做了个又清晰又对他来说挺不错的梦。

    缪冬寄叹了口气，当晚出去抱了两桶泡面回来，一桶红烧味，一桶酸菜味。反正他当年没味觉的时候，也就只有酸菜面还有点温度。

    缪冬寄的前两个片子其实都在做人物和剧情的平衡——可能是因为他之前做话剧的影响。但是这一刻他又忽然觉得：或许他可以试一试侧重人物呢？

    江季恒挣扎了很久才动筷，但是吃上了竟然感觉还不错。

    他觉得自己有资格享用这人世间最最美好的东西，同时也始终清楚自己在每一个下一秒都可能被上天安排最大的不幸。

    江季恒一愣：“拍他什么。”

    他真的很少吃泡面，如今外卖发达，印艺便利店的包子粽子烤肠皆是一绝，食堂非常美味，糕点水吧的面包奶茶也是神仙。明明不出印艺都可以享受千万种美食，又何必闲来无事为难一桶泡面呢？

    人可以有很多爱好，但他终究还是要做最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江季恒摸了摸他靠在自己身边的头，然后继续带上耳机看电影了。

    江季恒闻言警惕地抬头，认真道：“不可，真的不可以。”

    缪冬寄从来没有上过数学课，是由江季恒指导才明白如何在相同的一段时间里面收获更多的愉悦和成就感。

    这是缪冬寄和他身边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别这么紧张。”缪冬寄安抚他，“这医院不是没有嘛？”

    江季恒和缪冬寄坐在床上，中间横贯他们的是病房的床上桌板。他俩吃饭都挺慢的——江季恒是生病所致，缪冬寄则是本来如此。

    缪冬寄只要无事可做就容易犯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身体弱有关系。

    缪冬寄自从在惊觉乐队的鼓手陆溪云那帮忙做过一次饭之后，整个人便对做饭这件事情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而且做得倒还不错，大大加强了此人的自信心。他的自信心膨胀到什么地步呢——一度想要退休之后去搞个深夜食堂。

    希望江季恒的舌头也能争气点。

    最顶尖的电影，观众最能看到的是人物，然后才是剧情。

    江教授如同一个职业规划课老师一般，和他进行了认真严肃的交谈：“你更像搞戏还是开什么深夜食堂？”

    “不知道。”缪冬寄清醒了一点，但还是觉得自己这一刹那的想法没有什么不好，“他这样的人物出现在艺术作品里面不就已经具有非凡的意义了吗？”

    他迷迷瞪瞪地说出来了醒之后的第一句话：“我想拍黄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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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弃婴，又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