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他无法捉摸黄卯,就像是一开始的江季恒完全对缪冬寄捉摸不透。

    ……

    “我也觉得。”江季恒闻言笑了一笑,“在阿寄旁边,其实不管做什么都挺过瘾的。”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爱这样的美。

    “那时我问他有没有找到《残霜天》的答案。缪冬寄告诉我他找到的答案是,”江季恒顿了一顿,然后说道,“爱是一切的结语。”

    缪冬寄和黄卯两个人喝着酒聊天,就有点想当年和林光霁喝酒的日子。

    郑遂出身与江季恒相近,却从来不像江季恒一般敏感悲观,他比一般的花花公子大概也就强在专业能力上,本来不应该担心自己的心动或者爱意的忽然诞生。

    “不辛苦,其实我很喜欢剪缪导的片子。”郑遂说,“过瘾。”

    “先离开一段时间,先冷静一段时间。”郑遂其实也无可奈何,但是黄卯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好像一直散发着某种他完全无法躲避的香气,他闻到便会醉,会手脚发麻,会移不开目光和注意力。

    他是个美人儿,最精细的教养都养不出的至纯至媚,不经意地对着所有人散发着某种气息。他又是只兔子,毫无防备还有点胆小,过分温柔单纯。

    “对。”江季恒笑了笑,“所以我觉得啊,你这个时候剪院线版也挺好的。”

    “我会撑不下去吗?”郑遂问得好像自言自语,因为他自己也猜不到。

    但是黄卯太不一样了,这个他随便从酒吧捡回来的小孩儿太不一样了。

    “不去了。”郑遂转过身看向窗外,“我这么有钱的人干嘛要跟你们一起瞎闹腾。”

    他安慰黄卯说不要迷茫害怕,不管什么样的人终其一生大概就是在寻找。

    郑遂风流了多长时间,虽然从来不给任何人期待,但是凭着一张脸和极好的手段不知道送了多少人无痕的春梦,如今报应归来,他被一段完全没有把握的爱情折磨到不知所措。

    “对。”江季恒点了点头,“还是辛苦你了。”

    他活了三十年,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他本以为自己天性如此,所以心安理得扮演着风流浪子寻找着自己有兴趣的人,却从未想过自己可能会在某一次狩猎中栽倒。

    “爱是一切的结语……”郑遂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说,“之前《残霜天》还没拍的时候,缪导和我说过这个电影的大体剧情和概念。这部电影虽然是以一段爱情故事作为载体的,但我看他的意思还是更多地着色于善于恶上面的。但是我这次来剪片子,重点还是更偏向于两个人的爱情。”

    郑遂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叹气:“我并未对自己说谎。”他看向那株张牙舞爪生长的龙骨,“我只是还没有看清楚自己。”

    江季恒不是什么情感专家,也深知每个人的感情都是自己的事情——又何况是郑遂黄卯两个都这么奇特的人,闻言便笑了一下:“那《残霜天》的院线版剪辑就拜托你了。”他说道,“如果你什么时候感觉撑不过去了就过来吧。”

    “什么话?”

    “其实这个故事更偏向于什么,并不是我们掌控的。”江季恒说,“这部戏的节奏是缪导掌握的,但是这部戏中浓厚的情感,是两个小演员给予我们的。缪冬寄一开始拍摄的尚且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最后还是两个小演员用每一个动作和眼神教给他的。”

    “也就是说这个故事一开始就这样摆在这里,缪导理解的他的样子和这个故事真正的样子是不同的,对么?”

    郑遂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缩小或者删除别的,放大爱。”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江季恒问道。

    他们学艺术的人,通常对于美都有着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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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可以借着各种理由不坦率。”江季恒笑了笑,“唯独对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不可以。”

    “你知道吗?”江季恒不置可否,却忽然说起一个事情,“阿寄在电影拍摄完之后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清,后来做梦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梦到了。”

    缪冬寄和郑遂大致都属于博爱型。他们认同肃穆的美,放荡的美,笨拙的美,智慧的美,贫苦的美,娇宠的美,对于“堂吉诃德”和“哈姆雷特”照单全收,心中的“质朴”和“高尚”不分伯仲。热爱着玫瑰却也无法对龙骨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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