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一岁,同父母离别。

    所以,到底什么是永恒的呢?

    父母匆忙地回家一趟,奶奶临终前将他托付给大伯。

    曹帅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没失约吧?”

    岑康宁想起两人在火车站前的对话,眉眼一弯,唇勾出漂亮的弧线:“没。”

    直到一个月前岑康宁拉着行李箱离开黄家,他知道自己其实从未有过。

    忙于兼职,忙于学习,忙于赶路。

    “好兄弟——”

    岑康宁想。

    但岑康宁如今并不羡慕。

    他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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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满是快活的气息。

    “哎呦哥,砸坏了,真砸坏了!”

    “也是哦。”

    曹帅又说:“打算跟哥走了吗?”

    岑康宁上前,跟曹帅碰了下拳。

    五岁,快要上小学了,岑康宁终于被接回城里。

    这时其他舍友插嘴道:“谁说不能常见的,三哥你高铁过来,不就一个多小时?”

    正在床上收拾被褥的老大直接一枕头砸下来:“艹!我只是去个非洲,被你说得我跟die了一样!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他的活动半径几乎只停留在宿舍,教学楼,以及距离宿舍最近的一个食堂里。

    以为自己也许终于要有家了。

    女孩儿笑意更深,看自己照片去了,同他挥手告别。而岑康宁的目光则有片刻落在女孩儿学士帽“毕业快乐”四个字,一直到离开,眼前仿佛还是那条跃动的黑色帽穗。

    “找到了?”

    从未有一刻毕业的氛围如此浓郁过,入目可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仿佛都写着离别。

    岑康宁说。

    这一次是他呆了四年的大学,住了四年的宿舍,还有相遇相知了四年的舍友同学老师。

    可好景不长,一年后父母在一场工地事故后和他天人两隔,岑康宁被当时工地的包工头,黄军收养。

    “以后有机会经常聚呗。”

    岑康宁便再度被迫直面离别。

    “当然回a市啊,老六我还有老五都在这儿,多方便?”

    “好了好了,宁宁你忙去吧,谢谢你。”

    “惯的你,不去非洲打算去哪儿?”

    岑康宁也被带动,心中关于离别的愁绪散开了点儿,笑着加入大家的话题。

    以至于大学四年,岑康宁都还没时间在q大的校园里好好走一遍。

    曹帅惊讶:“在哪里?”

    似乎从出生开始,岑康宁就在不断地经受着离别。

    大伯和大伯母叮嘱他要记得叫爸爸妈妈。

    三岁,奶奶去世。

    “怎么样?”

    他仍是笑着:“不用,我找到工作了。”

    “请了三天假,就回来了。”

    “还在a市。”岑康宁语焉不详地说。

    “滚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谁去!”

    曹帅笑呵呵地跟岑康宁打招呼,两人一个半月没见,一个半月的功夫曹帅就瘦了不少,但精气神儿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的健康活力。

    他没想出个答案,很快思绪被嘈杂的宿舍打乱。316的男孩儿们正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笑打闹,而岑康宁意外发现,住在隔壁床位的曹帅竟然回来了。

    岑康宁松了口气,然后又打一个喷嚏:“不用谢,小事儿一桩。”

    曹帅哽了哽,倒没追问,就是表情有些不太开心:“那我们以后不能常见了。”

    回宿舍前,岑康宁一直在想。

    “啧,我谨代表316全体成员,对老大深表同情。”

    要毕业了。

    他想,又要离开了。

    “是啊,老大才叫远呢,直接跑非洲去!”

    六岁那年岑康宁站在黄家大红色的防盗门口。

    父母出村打工,将才一岁的他留给奶奶照顾。

    一张张面孔或亲切熟悉或陌生冷淡,在岑康宁的生命中不由分说的路过,然后又不由分说的离去。

    但这并不妨碍此刻的岑康宁感到一种悲伤。

    扪心自问,岑康宁其实对q大没有特别深刻的感情。

    他说话的时候神采奕奕,看上去显然比上回多了许多底气。由此可以看出,大厂虽然加班严重,但工资待遇是真不错。

    “三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举双手同意——”床位上的老大如是道:“欢迎大家来到非洲大草原。”

    而那天过后,仅仅是短暂的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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