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顾锦舟抬手抚平宋挽头上被风吹到翘起来的发丝，随后手指下移，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下宋挽的耳垂。

    宋挽抬头，口中呼出的白气朦胧了视线。

    “吱——”

    靠近时，宋挽注意顾锦舟的嘴角有些红肿，他狂跳的心脏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

    顾锦舟眼中有光动了动。

    那你呢，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余光中，宋挽瞥见顾锦舟抬手了。

    “你是在向我示威吗？”顾老爷子缓缓开口。

    半晌，他扶着拐杖，佝偻着背，整个人显得更苍老了：“唉，起来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真跟你爸一个执拗性子。”

    两人对视的瞬间，宋挽心脏狂跳不止。

    在得知顾锦舟和苏小姐本就是做样子给老爷子看后，宋挽很长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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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耳朵挺敏感的，顾锦舟的手指碰到他耳朵上的耳钉，带起一阵无法忽视的酥麻。

    他低下头，轻声说道：“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大门开了。

    “我早有预感会有这么一天，哪有人长这么大一点不跟女人接触的。就算是你那不结婚的小叔，他也是整天跟一群女人在外面花天酒地。”

    正想着，头发忽然动了一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

    宋挽抿了抿唇。

    “跟我结婚的人，和我想结婚的人，都不公平。”

    但他神色还跟往常一样，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解决。

    老爷子拄着拐杖，没有说话。

    接着，就听宋挽主动承认：“那天晚上在花圃那边假摔的人不是女生，其实是我假扮的……对不起。”

    毕竟是亲孙子，他还是于心不忍，昨天他也没怎么睡，坐在床前想了很多事。

    说着说着，老爷子忽然摇头苦笑了起来。

    倏地，宋挽咬牙抓住顾锦舟的衣服，喉咙不知是不是在外面待太久，灌了不少冷风，发出轻微的抽痛。

    顾锦舟盯着宋挽的脸，一开口声音又低又哑：“你是来替宋伯父送东西的？怎么不待在车里？”

    “我一直知道是你。”

    “其实你昨天根本不是来征得我同意，只是过来告知我，顺便让我出出气的吧。你也清楚，我老了，左右不了你的人生大事。”

    宋挽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发落，无论是指责还是质问他都接受。

    “老爷子，门外有人找少爷。”

    四周万籁俱寂，遥遥看见远处道观焚起的香火，偶尔有风刮过，后面枝头压着的雪簌簌落在地上，渐渐越堆越高。

    一名佣人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过来，进了祠堂声音都放低了。

    顾锦舟看着面前那些牌位，坚定地说道：“这不公平，所以我要跟您说清楚。”

    顾锦舟声音沙哑：“不是。”

    顾锦舟做事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他肯定早就想好怎么脱身了，可被他们一搅和，对苏燕没什么影响，却给顾锦舟带来不小的麻烦。

    顾锦舟从冰冷的地砖上起身，双腿站直时，膝盖传来一阵令人无法忍受的刺痛。

    宋挽的手有些颤抖。

    “对谁不公平？”

    老宅的佣人不让他进去，他只能站在台阶下，攥紧冰凉的手指。

    宋挽愣住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顾老爷子久久不言。

    这是对他太失望了，要扯开他拽着衣服的手吗。

    顾锦舟抬眼：“那您希望我怎么做？即使您知道我喜欢男人，也还是希望我找个女人结婚吗？”

    平时顾锦舟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如今额前垂着几缕碎发，他的嘴唇很干，脸色也十分苍白。

    顾锦舟率先动了，他从台阶上走下来。

    青灰色的天空下，宋挽头发凌乱地立在顾家老宅门口。

    找到顾锦舟了，然后呢，然后他该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虽然被认出来很羞耻，自己承认穿裙子更羞耻，但不管顾锦舟有没有认出他来，他都要主动承认。

    顾锦舟出来了。

    “你说你，就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安心入土吗？等我眼一闭，什么事都不知道了，你到时候喜欢谁我想管都管不着了。”

    说完，宋挽眼眶被风吹得有些发酸。

    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