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她这辈子男人走得早，只留下大儿子和遗腹闺女。

    “阿渺，多谢侬，这满弄堂的小囝，就属你最灵光。”

    卫渺手里拿着布袋，连忙上去帮她提炉子和放在外面的水桶等重物。

    这个世道乱得很，鱼龙混杂，流氓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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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渺依旧两眼弯弯点头，大方点头道：

    她露出个干净的笑容给董太太，看到她翻了个白眼后，才提着东西往家走。

    刚走了几步，背后有人喊。

    娇惯长大的女儿，如今仙乐斯当舞女，每当弄堂里的人嘲笑理发店董太太的时候，她都不敢多说话。

    除了那些租界区的洋老爷和官府的官老爷们，他们这些老百姓活的艰难哦。

    卫渺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眼睛弯弯，酒窝甜甜，一向古板的崔阿婆也不由得在心里夸他长了一副好模样。

    如今儿子四十好几，也没个老婆，成日里混帮派找码头的，整个一个三光码子，还时不时回来找她要钱。

    崔阿婆最喜欢听人夸她拎得清，而不是在背后说她抠门，斤斤计较。

    “那好的呀，但是阿拉的规矩侬晓得吧，一斤要多还一两的。”

    崔阿婆听完终于放心了，能吃下东西嘛，终归是捡回一条命的。

    老修女玛丽也是崔阿婆带她去教堂时候认识的。

    后面的话，她看着满脸笑意的卫渺没有说下去。

    卫渺看去，竟然是一网兜水果。

    崔阿婆在额头胸口划了十字，一脸虔诚道：

    卫渺大方地接过葱油饼，又对崔阿婆鞠躬，认真道：

    “我阿爸醒了，我来的时候他刚喝了一碗糖水呢。”

    “阿渺！”

    卫渺走过去，小南京鬼鬼祟祟地往屋子里看一眼，把手里用牛皮纸袋子装的东西塞给卫渺。

    一切收拾妥当后，崔阿婆才笑眯眯地对卫渺道：

    “阿渺，侬阿爸是真的醒了？”

    什么事情都讲在明面上，总比在背后嘀嘀咕咕要清爽。

    吴子阳几步就走到她跟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一放。

    “崔阿婆，我阿爸醒来了，家里乱糟糟的，问您这里先借上两斤米，给他熬点粥喝。”

    想来卫阿大是醒来了，要不然阿渺这个懂事的孩子不能是笑眯眯的。

    “小吴哥！”卫渺站在原地等他。

    卫渺心中有暖意划过，弄堂里的人都说崔阿婆爱斤斤计较，她却最爱同她打交道。

    她也想开了，孩子能健健康康地活着就行，其他的她活一天管一天，哪天眼睛一闭，万事皆休。

    毕竟这几天，她小小的人早出晚归，往日见谁都带笑的脸上总是忧心忡忡，只差稚嫩的眉头拧出些皱纹。

    崔阿婆早就看到卫渺手中的袋子，听她说卫阿大醒了，脸上挂了笑容。

    “拿回去给你弟弟妹妹加餐。”

    “我晓得的。”

    “来咧~”男孩在变声期，扯着嗓子回应一句。

    葱油饼店子的崔阿婆正弯腰在收拾残局。

    想到这里，崔阿婆到嘴边拒绝的话就换了：

    卫渺回头，就看见穿着制服，吊着胳膊的小吴巡警。

    “你看看，整整两斤，一点不少，袋子我是没有算重量的哦。”

    “你在外面磨磨蹭蹭做什么，屋子里的潲水快倒去巷头，一会儿错过收泔水的，家里要臭一天的。”

    看卫渺小小的人，一副乖巧懂事儿的模样，心中越发喜欢。

    卫渺扭头就看倚在门口的董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

    卫渺没刻意看，只拿着小袋子米，对崔阿婆鞠躬道：

    卫渺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上帝保佑，我这几天日日早起为侬阿爸的祈祷肯定被上帝听见了。”

    卫渺提着小袋子大米和一个葱油饼从弄堂口往家走，路过小江苏家的馄饨摊子时，小南京对她招手。

    卫渺要走的时候，崔阿婆叫住她，把一个有些糊了的葱油饼用纸包着给她，不放心地问道：

    “谢谢侬。”卫渺道谢完转身往自己家的弄堂跑去。

    崔阿婆将一小袋子米称好，把秤杆放在卫渺面前，认真地说：

    “侬阿爸真的醒了，我早先我还听侬阿妈哭喊，以为是。。。”

    “我相信您的，阿婆您是整个弄堂里最拎得清的人，谢谢阿婆。”

    十三四岁的少年给卫渺使了个只有两人才懂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