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4(2/2)

    桥底传来了落水声和女人的挣扎。

    尤其是那只手,虽然脏污,却骨肉亭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操持胭脂铺的市井妇人。

    “查。”

    力竭只在一刹那。

    她动了动手指,确认了自己还没死。

    所幸木盆顺水向她漂来,她一把抓住,将身体送到盆上。

    但她无暇顾及这不算浪漫的邂逅,左肩的疼痛提醒她,她的情况不妙。

    顾清澄很熟悉这片水道,皇兄曾给她看过京城的水利图,她足够聪明,皇帝也许不信,但她已经烂熟于心——

    霜色丝绢落入泥土。

    顾清澄在盆上漂流,眯起眼睛细想,到底是何时着了道。

    挣扎声再也听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血气。

    顾清澄试图平复自己,疑点却一个个在她脑海浮现。

    “你明明中了‘天不许’。”

    她用力咬破舌尖,榨干内力向木盆游去。

    是三皇子的后手吧,什么时候反水的?

    那个对她永远温润含笑的质子,面具下却藏着她从未触碰过的晦色。

    如果赵三娘说的是真的,那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但思绪很快又陷入了皇帝的那盘棋中。

    她躺在盆上,终于能瘫软四肢,短暂地休息了。

    “不必。”江步月垂眸,看着指尖那一抹未擦净的黑灰,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我方才探过,她已是经脉枯竭之人。”

    江步月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肌肤的触感。

    胭脂铺的火又是谁放的?

    顺着内河分支向北游,便可潜入宫内的河渠,顺水回宫,只是要多花些力气。

    若真中了天不许,此刻早该命丧黄泉。可赵三娘的剑明明刺穿了她的肩膀,剧毒也该发作了……

    在赵三娘的壳子里,她看见了不一样的江步月。

    一炷香内,薪尽命熄,故名天不许,取天不许问来生之意。

    对他来说,救人一命就足够演出质子的良善。

    “殿下!”车夫惊道。

    好险……

    “走吧。”

    耳畔响起赵三娘凄厉的声音。

    无关的人,先抛在脑后。

    他的语气平淡,却始终沉吟不决。

    是南靖的箭啊……杀死三皇子之后的那场箭雨,她没躲过第一支。

    冰冷的河水涌入鼻息,在河水淹没双眼之前,她瞥见了一个被大雨冲进河道的洗衣木盆。

    木盆在河面上悠悠荡漾,她仰面看天,心想着回宫的去路。

    可肩上的伤不允许她放松自己,虚空的丹田提醒她,她中毒了——

    天不许,乃南靖秘毒,以功为薪,燃血续命。

    这不对。

    是谁改写了她的命数?

    赵三娘明明是皇兄的死士,怎么会知道南靖的天不许?

    但她突然失去了力气。

    这赵三娘的气息……有些过于熟悉了。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在深水里迅速下坠。

    冰冷的河水让她的思路重新变得清晰。

    她眸色一深。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车帘,动作顿了一霎,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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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澄突然意识到,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的内力竟要消失殆尽!

    “要属下去追吗?”黄涛问。

    顾清澄潜入水底。

    ……

    天不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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