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80(2/2)

    可今日，他只是于高楼之上惊鸿一瞥，如古井般平静的心便漏跳了半拍。

    “以后毋要再提。”顾清澄眸光微闪，声音又轻了几分。

    但她看到来人，眼前一亮，像只小兔子般蹦了起来。

    红袖楼背后必然有不可触及的危险，在她尚未查明之时，她不愿让林艳书知晓，更不愿让平阳女学犯险。

    “只是……他瞧见了我们在红袖楼的动静。”

    他抛下了红袖楼里远道而来的贵客，冒然截断长街，只为与故人狭路重逢。

    第一句是问她，为何不辞而别。

    毕竟这女学有一部分她的名字，有了七个知知，如今又添了个楚小小。

    他似是倦了，轻轻拂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庆奴挥起马鞭，马车载着满厢不可言说的秘密，缓缓驶入长街深处。

    顾清澄点点头：“算是吧。”

    “四殿下有何吩咐……”

    车内一时安静。

    第二句是自辩，他去红袖楼只是周旋，未曾沉溺风月。

    万般心绪哽在喉间，只化作了一句冰冷的，舒姑娘近来安好。

    轿帘垂落的阴影一寸寸吞噬她的轮廓，江步月的眼底泛起了雾色——

    “舒姑娘与四殿下认得？”

    林艳书忽地想起什么吗，轻声问道：

    “酥羽姐姐，林姐姐，你们回来啦！”

    当真荒唐。

    “但那时起，你的生死……”

    “不过萍水相逢，承蒙过几分照拂罢了。”

    这疏离的称谓里，藏着三分他不自知的懑然。

    顾清澄本欲再说些什么，但终是沉默转身。

    林艳书的神情一松，只问道：“意思是，楚小小之事……”

    自那日她还弓于他，不辞而别后，便长久地杳无音信。时间久了，他以为再也见不到那道倔强的身影，从此他也再不肯为任何无关者注目分毫。

    轿厢外冷风呜咽，将方才的迟疑与试探吹散殆尽。

    林艳书的手紧紧地攥着为楚小小擦脸的帕子，神情紧张：“可会牵连女学？”

    顾清澄欠身上车，展眉一笑：“四殿下倒没多为难。”

    只因他看似温润如玉的眸光，总让她有被剥去层层伪装的错觉。

    他不愿问自己的心，但他想要和她说话。

    林艳书满眼都是她，眼底的担忧在月色下清晰可辨。

    她不愿与江步月共处一隅。

    江步月离去的车马声渐行渐远，她走过月色，对上了林艳书掀开车帘的焦急面容。

    顾清澄亦觉得荒唐。

    狭路相逢，各怀心思。

    回到平阳女学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知知瘫坐在门边上，打着哈欠，点头如啄米，红色的头绳耷拉着，满头乱发如鸡窝。

    轿厢外一片寂静，他的声音沉冷如铁：

    没有缘由地，他竟不愿见她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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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认知让他微微蹙眉，素来洞悉人心的南靖四殿下，此刻却竟将目光长久地停驻在一个不起眼的少女身上。

    “他让我转告你，既为南靖子民，”顾清澄安慰道，“自会为你善后。”

    “我明白。”林艳书截住话头，将帕子无意识地绞紧，“不该说的，我绝不多言。”

    “便再与我无关。”

    他向来不辨己心，却在少女质问为何对琐事上心时，平生首次语塞。

    。

    即便是此刻，明明隔着轿帘，她似乎仍能感受到那道真实存在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