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88(2/2)

    人被活埋、被交易、被囚禁，女子们的哭喊，声音太低。

    冷风抚过真实的脸庞，她不再驻足，转身离去。

    她们的呼救、挣扎、哀求，全都只剩一笔黑炭。

    小七，也就是舒羽的脸，如今名声太胜，见得人多，反而行事不便了。

    倒影里的少女容颜依旧，轮廓未改，却已不似旧时那般柔和。

    水井幽深如明镜，映出风中晃动的身影。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微微一蹙。

    这些日子，从红袖楼的马厩，再到秋山寺的柴房，她走过一处又一处。

    她按下思绪，只将册子揣在怀里，匆匆出门。

    这便是那“下一批”吧？

    天已亮透，此时是秋山寺的早课时分。

    身后的抽泣声一直萦绕不去，她没有回头，只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一名奉命送饭的僧人。

    顾清澄低头穿过一排排厢房与廊道，往前院的方向而去。

    她沉默片刻，终是伸出，揭去了那张小七的易容。

    直到走到一处拐角，她才停下。

    “当初寺里收留我们的时候……不曾说过……”

    四五个女子抱膝蜷在角落，惊恐地抬头，像是害怕出声也会被责罚。

    阳光越过山脊，秋山寺的砖瓦泛着冷意，天光清明，却无法照进院落深处那些闭合的门窗。

    显然是看到她这张带着些女气的脸，门里的女子带着些希望的探究，怯生生恳求着。

    她们没有名字，只有序号。

    晨风乍起，吹乱了帽檐边沿未藏好的碎发，她只得驻足井边，顺手理了理。

    而这，只是她窥见的一部分。

    秀发藏入僧帽，扁担再次被抬起。

    她抽身离去时，为首的女子鼓足勇气，扯住了她的衣角：

    她看着这张脸，忽觉久违，倒也……恰如其分。

    诸僧当齐聚于大雄宝殿，执戒礼诵，无人走动。

    她神情未变，学着那僧人的模样将饭食送出，探身入门，只窥了一眼——

    声音不高，落在身旁一僧耳里，对方只淡淡点了点头。

    薄薄的纸册上，炭笔划下的简单数字，此刻具象成一双双屈辱的眼睛。

    钟声沉沉，佛号如潮。

    门缝里伸出来的手，是枯槁纤细的，满是尘土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蔻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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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院，是早晨那两个僧人口中的位置。

    “新来的小师傅……”

    放饭的僧人脚步未停，在晨风间缓步向前。

    过去种种，终是悄然刻下了一道，无可回避的锋芒。

    林艳书若真在那里，那便不能再迟。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翻开那本藏在怀里的册子。

    话头在喉间哽住，屈辱的眼泪转上眼眶。

    “肚子疼，去趟茅房。”

    顾清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胡乱地多塞了几个馒头给她，低头退门，仓促离开。

    耳畔忽然传来嗡鸣钟声——

    “我们会好好听话，放我们出去吧……”

    易容已去，她小心收好，那张久未示人的真实面容，在水光中短暂浮现。

    她心中一动，只是犹豫了片刻，忽地停下了脚步。

    她挑起扁担，最后一份稀粥与馒头，也已分发完毕。

    林艳书说的没错，这世道并不给女子活路，她们能做的，是为彼此，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狭路。

    她缓缓合上册子。

    她叩开了下一扇门。

    她低着头，混在诸僧上课的行路里，目光扫过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