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27(2/2)

    一诺胜过千金。

    有人喧闹着骂娘，要涌上摘了钱庄的招牌。

    帷纱轻晃，车中人却纹丝未动。

    可他站在灯下，望着空了的账台， 竟只觉胸口一松，像饮下一口热酒， 熨帖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尘土微扬，几辆黑篷马车缓缓而来，劈开了人群。

    她咬字清晰：“我自然是要挡在您前头。”

    最后一辆的车门无声开启，没有仪仗，没有宣告，唯见一只素手撩起车帘。

    人声渐静，像忽然意识到什么，挑刺者退回人群，喧哗与讥讽，压入马蹄声下。

    谛听 北七杀，南谛听。

    等到最后一缕阳光从林氏钱庄的招牌上移下，等到长街尽头的第一缕夜风卷来。

    不必看清面容，那姿态已说明一切。

    马车行得不快，无旗、无号，蹄声却沉，让人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如今钱庄有难，怎能让您老来失节？”

    “小姐……”

    那时算盘声也这样响， 只是眼前人，已不是当年人了。

    她听见车内的女子，隔着风声、帷纱，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林艳书俯身扶住他，温声道：

    但她很快站稳了。

    “这是我的本分。”

    这样的黑篷马车，并非寻常人家所有，从不借用。

    黑篷马车次第停驻。

    只有林艳书的角度能望见，车中坐着一名女子，戴着帷帽。

    一辆，两辆……安静稳重，却一步步压着人心。

    最后一笔银子兑到那贫苦妇人的手中时， 钱庄掌柜的里衣都已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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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膝盖还没弯下去， 就被白皙的手扶住。

    可林艳书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他这一礼，用的是见东家的规矩。

    他低声道，“这等银数……说动就动下来，确实不是常人能办的。”

    马蹄声碎，初时稀薄，不足为扰。

    算珠翻飞的脆响中，一摞摞银两被码好， 整齐入库， 小厮们来回穿梭于账房中， 低语声不断， 眉梢却不自觉扬起。

    天还没黑，还有转圜。

    她在等。

    掌柜望着门口少女的剪影，竟生出几分恍惚。

    天色已暗， 夜风呜咽。

    谁能动得了这队车？

    前排几位识货的账房人眼中一亮——

    马车自日夜交界处而来。

    “您为林家守账多年， 林家一日不倒，便是您一日的脸面。”

    可林艳书知道，她的目光正透过纱帘，静静落在自己身上。

    “辛苦了。”

    林艳书与她隔着人群对视，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卸下了重担。

    二十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秋夜，老爷带着他清点分号的第一笔本金。

    他拱手作揖，身子伏得极低：“若非小姐挺身而出， 我这把子老骨头， 今天就得交代在这柜台下头了。”

    “小姐说得是。”

    朱雀街口的林氏钱庄门前，灯火通明。

    舒羽来了。

    掌柜微怔，随即点头， 神情里添了几分实打实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