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51(2/2)

    那一镖，竟不偏不倚地扎在她藏在胸口的那包梅子上

    一个浪头打来，船身猛地倾斜了一半，顾清澄死死地抓住缆绳，稳住身形。

    顾清澄听见自己的心要碎了。

    “京城的梅子……”她弯了弯眼睛，眼角还挂着因惊吓而溢出的泪花，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救了我。”

    顾清澄的指尖却好似脱了力重重垂下，喉间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又一个巨浪拍来，冰冷江水漫过她的脚踝，可她的目光仍死死锁住黑洞洞的船舱入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积水缓步而来。

    “我没事……”杜盼喘着粗气，扭头笑着，脸上泛着憨厚的红晕，像是刚刚做对了一道难题。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去，江面上只剩班勇的尸身，而王达已然驾着轻舟逃离了。

    木屑飞溅中，一道红影如断线风筝般摔在她脚边，而另一道黑影与此同时一闪而过，消失在沉船中。

    “杜盼——！”

    主舱门碎了。

    被银镖贯穿的油纸包裂开大大的豁口，一颗颗油亮、乌黑的梅子干，像断线的宝石般倾泻而出，沉入江底。

    “舒先生！快走！船要沉了！”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贺珩？”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这时，主舱深处传来“咯吱”一声——

    没有回应。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贺珩！”

    小麦色皮肤的少女在雨夜中向她回头，忽地粲然一笑。

    她突然瞥见主舱门缝下渗出一抹暗红。

    杜盼的声音忽远忽近。

    一刻钟的时间就要到了，货船发出了锐利的信号声，杜盼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先……生……”

    他到底在哪里？

    顾清澄低头，才发现另一只手早已被船舷尖锐的木刺穿透，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和江水化作一团，混入夜色。

    在她凑上去之前，舱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她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贺珩的声音了。

    “……梅子，回头再给你买。”

    “走！”

    原来，她还是怕，怕她要保护的人毫不犹豫地去赴死。

    顾清澄扑上前，目眦欲裂，却只抓住杜盼的衣角。

    顾清澄的呼吸沉了下来，她垂下眸子，湿透的发丝挡住视线。

    “砰！”

    还活着。

    顾清澄扑上前时，只看见了那抹被暗红包裹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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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边没有一丝血色，毫无方才搭桥时神采飞扬骄傲的神态。

    她几乎是从肺腑里挤出来他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江水灌入船舱时发出的可怕呜咽。

    顾清澄反手丢掉刀剑，半跪在他身边，伸手一探，他还有脉搏，呼吸也微弱但尚在。

    她曾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漠坚硬了。

    “醒醒！”

    她的呼吸一滞，分不清是血，还是那件标志性的红裙。

    一切随时都会彻底倾覆。

    是贺珩，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抛了出来，蜷缩在血水里不住地颤抖着，只有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柄短剑，保留着抵御的姿态。

    班勇尚未来得及反应，头颅已然飞出半丈，眼珠仍死死盯着绳桥方向，尸身像死狗般坠入江中。

    脚下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正在一点点下沉。最后一名学生被她送上了绳桥，顾清澄刚刚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真正落下，她忽然意识到——

    顾清澄周身血液瞬间凝固，手中的弯刀破空而出，带着摧山断海之势斩向轻舟。

    “别回头了。”

    那是她珍藏了一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