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54(2/2)

    贺珩被放进客房后，知知手忙脚乱地煎药， 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照顾人却是一把好手，动作之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咂舌。

    日落黄昏，顾清澄熟练地给贺珩打扮成了‘姐姐’模样， 与知知用一辆小板车推着贺珩，混入了阳城。

    那掌柜收下银子后，却被人唤进了内室， 片刻之后堆笑着出来：

    顾清澄手势一顿，没说什么，只淡淡地把药放到一边。

    “先把药喝了。”顾清澄看了一眼知知，回身端起床头温着的药碗，“你自己能来吗？”

    用最后一些银子抓了药之后， 顾清澄带着知知与贺珩随便走进了一家客栈，捉襟见肘地开了一间客房。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他的视线追索着她的身影，长睫垂落，盖住了眼底的一片阴暗。

    “这是在哪……”贺珩似乎还未清醒，眼神涣散地望着顾清澄熟悉的轮廓，目光才慢慢聚焦。

    他说过害了相思病，有心仪之人，想必是烧糊涂认错了人，不必在意。

    “别走……”

    贺珩看着她，点点头，很快便一饮而尽。

    贫穷到了一定程度，没有人会在乎天降恩惠后的阴谋诡计。

    知知说他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哦……”他声音沙哑，目光重新望着帐顶，“都没事吧。”

    夜到深处。

    顾清澄长呼一口气，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抚了抚衣角，认命地坐下来，“吃药吗？”

    顾清澄看着客栈里络绎不绝的人流，再看了看掌柜真诚的笑脸， 想了想，也懒得追究。

    “阳城。”

    顾清澄接过空碗，起身时听见他低声道：“多谢。”

    正当她起身之际，忽然被虚弱的力道拉住了衣角。

    她语气平静，将所有疑虑尽数压下。

    他是在沉船看见自己之前就被打晕扔出来的，所以与她无关。

    锦瑟先生也好， 局中局也罢， 此刻都比不上贺珩的病情要紧， 阳城不过数里之遥， 快马加鞭尚能赶得及。

    “今日客房宽裕， 订一赠一，一份银子， 给您开两间！”

    “能。”

    “舒羽。”贺珩突然又叫她。

    贺珩必须尽快返京，否则皇帝降罪，只会徒增祸端。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贺珩望着那道光线，轻声道：“没事……”

    今时不同往日， 既无银钱更无车马，贺珩涂了脂粉的俏脸在阳光下显得苍白夺目， 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指指点点。

    这镖丢了也便丢了， 但镇北王世子绝不能死在她手上。

    顾清澄插不上手，只得盯着贺珩苍白的脸出神。

    她看了看贺珩，又看了看可怜的知知，决定将小丫头抱回另一间房去睡。

    “怎么了？”

    “醒了？”

    屋内只剩烛火偶尔的噼啪声，知知在榻上翻了个身，发出小猫似的梦呓。

    贺珩的手指空了，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至于他后面发烧说的胡话……

    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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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她带上门。

    “世子烧糊涂了？”顾清澄端着药过来，头一回听他说这种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手掌刚触上他的额头，贺珩的睫毛猛地一颤，下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侧头避开。

    她摆摆手，走到贵妃榻前轻轻抱起知知。小丫头在她怀里蹭了蹭，睡得正熟。

    她起身去给贺珩倒药。

    昨日望川之役，众人都一夜未眠，知知已经蜷在贵妃榻上睡得香甜。

    顾清澄身子一僵，回头一看，贺珩的那双桃花眼，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来。

    “都没事。”顾清澄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安心。

    就连顾清澄也困得不行，靠在贺珩的床沿打了几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