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58(2/2)

    “王爷明鉴。”江步月轻轻叹息，眼底笑意如三月融雪，“我与如意相交甚笃，不过是替他了一桩心事，将人送到平阳女学安置。”

    一时间风雪呼啸，炭火明灭不定。

    那枚虎符拈在了他指尖，贺千山在风中把玩着它，像拨弄一枚赌注

    “四殿下若真心共谋，那不如把事做绝些。”

    他话说得直白，目光不闪不避迎上贺千山。

    他轻击双掌，帐外副将悄然入内，手捧一方檀木匣。

    他看着江步月的眸子，忽然屈指一弹，那半块虎符竟如玩意儿般被他掷出了军帐！

    他说得极平和，仿佛只在讨论今日的风雪。

    贺千山眉峰愉悦地攒起，似猛虎闲观幼猫藏爪的把戏。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做事总欠些火候。”

    他回头，凝视江步月因为冷风而略显苍白的脸：“城门紧闭，听说……无人生还。”

    “步月不敢妄为。”

    贺千山“咔哒”一声打开木匣，粗粝指腹摩挲着匣中之物，眼神若有所思，

    这话的话头落得极轻，江步月却感觉到了满帐肃杀之气。

    “那便省心了。”贺千山两指拈起匣中半块虎符，不再看他，从容起身。

    贺千山说这话的时候，江步月听见了帐外刀兵出鞘的声音。

    贺千山突然俯身，鹰目直逼他眼底。

    贺千山猛地扯开军帐的帘幕，呼啸的北风如刀般灌入军帐，冷得彻骨。

    一息。

    “哈哈——哈哈哈哈——！”

    “也罢，早知你要来，本王已替你料理干净。”

    指节在匣面轻轻一敲，声音不重，却似惊雷。

    待帐中重归寂静，贺千山唇边又浮起浅淡笑意。

    一个目光如刀，一个眸沉似水。柔与刚相抵，竟是谁也不让谁。

    “小子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忽而，贺千山唇角微勾，竟似被什么误会逗乐了，笑出了声。

    江步月于火光明暗间抬眼。

    “小子真没动手？”

    “本王托大，替四殿下做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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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免，落人口实。”

    “风云镖局的暗镖，该到阳城了吧？”

    两息。

    这不是威胁，而是明示：此地已非上京，无人可救。

    他抬眼，看见了贺千山眼底的寒芒乍现。

    江步月的眼底澄澈如镜，不见半点波澜。

    “如今……借吾儿的银钱，走了一笔暗镖，把人藏去涪州。”

    帐内铁锈味渐浓，连呼吸都似凝滞。

    “与四殿下共谋大业，无信不立。”

    “只是这世上，信与不信，常只在一念之间。”

    江步月的目光落在檀木盒上，指尖在袖中无声收拢：“王爷……自然不会欺瞒晚辈。”

    “王爷这话，”他忽地展颜一笑，眉宇柔和，攫住了凌厉的寒芒：“步月听不明白。”

    “王爷莫非以为，步月是在保留贩卖人口的人证后手？”

    “还是觉得本王在京城，耳目俱聋？”

    “如此，你我之间……也好少些猜忌。”

    “四殿下以为呢？”

    “好！”

    贺千山粗粝的大手轻抚在木盒之上：“那是自然。”

    江步月低垂眼睫，笑意不改：“步月……确实不知。”

    话锋温润如水：“王爷不妨教教我，究竟是哪一桩该做绝？”

    江步月也笑，眼中春水碎入冰雪，落得从容不迫。

    “四殿下可知道，阳城这几日遭了天灾。”

    “舒羽是谁？望川江上的锦瑟先生又是谁？”

    “步月此行，不曾路过阳城。”

    “这半块虎符——”

    “秋山寺那些女眷的分量，四殿下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