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72(2/2)

    他却微微一颤,起身退了一步,避得干净。

    贺珩心口如被细密银针扎透,痛楚尖锐,却避无可避。

    贺珩看着满身风雪的江步月,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无害的笑意:

    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听见厅外传来低低的两句交谈,隔得很远,但她听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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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道自我择,是我心甘,困厄自由我受。我心所执,又何苦劳他人共负?”

    “世子……又何必再平添无谓的亏欠与牵绊呢?”

    。

    于是太阳缓缓下沉,顾清澄倦极了,披着衣袍,沉沉睡去。

    他的语气归于沉静,带着一份不愿言明的倔强。

    “所以,贺珩。”

    空寂的前厅里,唯余穿堂的晚风,温柔地将她湿润的发丝缓缓风干。

    光斑随着日影悄然挪移,落在她的裙裾之上。

    青丝如瀑,在静谧中,随着时间无声摇曳。

    天色渐暗,所有纷扰都在门外,连光影也放慢了脚步,一切归于安静。

    “这一路,容我再送你一程。”

    顾清澄再度睁眼时,天色已黑透。

    “老四不能进去。”

    “待及笄大典之后……再论亏欠。”

    目光再未落在她身上,只低声留下一句:

    隐隐约约,有被风压住的低语,带着怒意,却克制得近乎冰冷。

    她没有醒,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有所感,在无边的昏沉中,轻轻侧转了身子。

    “明日我来接你。”

    “死了。”

    她睡得极沉,却在某个不知名的时辰,仿佛听见了脚步声,自远而至,带着冰雪与寒意,一点点踏进梦里来。

    “想来,我也尽了当尽之事,无愧于你。”

    “是我的夫人……”

    “她人呢?”

    “可你若死了,我一生都不会好过。”

    “这前厅里歇着的。”

    却听她声音复归平静:“谢谢你忧心我。”

    她的眸子清冷如洗,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不安,要将他眼中最后一点炽念拂去:

    “你我之缘,是那日十万两约定,各取所需,分寸分明。”

    “告诉我,你究竟……欠我什么呢?”

    “况且。”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她吐气如兰,语气轻缓:

    “……我不知道。”

    贺珩再未来过。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裙角收回,却被他的指尖按住,轻而执拗。

    “既然舒羽的尸首你也看过了。”

    “情意发于本心,真挚无垢,而亏欠生于外物,终是负累。二者终究不能混为一谈。”

    顾清澄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想要扶他。

    “那便,都依顾姑娘所言。”

    他说得极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他全然不顾她的目光,低下头,伸出手指,指腹轻轻抚过她裙角上的光斑。

    ……

    “为何?”

    空气中微微泛冷,仿佛落了雪。她揉了揉眼,厚重的衣袍裹着沉沉的倦怠,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

    “既然两清,便该如清风朗月,了无挂碍。”

    他抬眸,对上她寒潭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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