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75(2/2)

    骏马流星飒沓间，她的眼底燃烧着破晓前的星火。

    这便是他的“周全”！

    她要争。必须争得更多。

    是愤怒！

    她永远记得那一夜，火光映着女学灰飞烟灭。

    正因深谙这局中利益之甜美，昨夜那剖心的“情意”， 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她除却这条命， 再无筹码可押。

    这座小城里，驻着她牵挂的所有：知知，女学的姑娘们， “平阳军”。

    棋局的经纬在她眼前重新铺展，冰冷而清晰——镇北王的权势， 江步月的谋算，以及……贺珩那张写满亏欠的脸。

    江步月的“珍视”，如同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无关她所求，全系他一念喜恶。

    倾覆棋局，草菅人命，独独留下她成为活口，护她周全，这竟是爱。

    而这些口口声声的爱意，掩盖的是她谋算的根基，是她作为落子之人的立场，将她推回了那层最原始的标签：“被争夺、需庇护”的“第二性”。

    夜风吹起她冰凉的发丝，而她的心，却被如此炽热的愤怒占据了。

    一弦一柱思华年 五十弦断。

    这一夜的对峙， 已足够。

    然后继续针锋相对，用爱作为下一次互相攻击的借口？

    这样的爱，甚至连她对知知，对赤练都不如！

    而贺珩……

    拿她当什么？当人？还是玩物！

    判断失误，延误时机，令她深陷死地，最终以情意、名誉为偿，这便是爱！

    对，不是背叛后的痛苦，不是揭穿真相的明悟，更不是那两个男人为她针锋相对的快意。

    女人。

    阳城的雪下了一夜。

    凭什么？

    顾清澄勒马回望时， 阳城已成了苍茫雪线中的一个小点。

    清醒令她痛苦，痛苦催生愤怒。

    而所有的愤怒，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命运将他们推上同一张棋盘， 却始终横亘着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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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风扑在脸上。她想起沉船那夜，一声声“对不起”里藏着的，不过是他困在家族与私情夹缝中，徒劳的挣扎。

    可他们给她的身份，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她还会争回更多。

    他们竟然可以大言不惭地互相承认，她是他们的心爱之人？

    他的愧疚是真的，可懦弱与欺骗也是真的，正是这藏在“情意”下的失察与不作为，将事态推向了无可转圜的深渊。他并非没有选择，只是将她错放在棋盘另一端，她不是他并肩破局的同行者，而是情感困局中害怕失去的“宝物”。

    她终将归来。而在那之前， 她必须守住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的最后剖白其实有些脱纲，但我觉得这才是最合理的反应。在设身处地替她想过，她在房梁之上听到的这些话之后，便真实地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她当然值得被更好地爱。

    顾清澄骑着骏马，驰骋在浓墨般的黑夜里。

    愤怒在于，他们把爱，当成为驱动，当成理由，当成借口，当成遮羞布！

    她曾以为自己是同路人，是合谋者，是朋友。

    她轻轻呼了口气， 目光掠过风雪中的阳城， 转向京城的方向， 策马扬鞭，再无迟疑。

    她押上所有， 搏一线生机，求一方天地。如今失而复得的一切——归附的人心， 手中的剑，甚至是“顾清澄”这个名字， 都是她用伤痛、生死，一点点挣来的，容不得半分轻贱。

    有人生来就是将相，在祖荫下执掌风云；有人惯作棋手， 在经年累月中从容落子。举手投足间，衡量的是利益得失，翻覆的是他人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