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93(2/2)

    就在血污浸透圣旨那一刻，天光似有微动。

    高台下，低语如涟漪扩散：

    他扭过头，不再看琳琅一眼。

    高台之上，无人出声。

    “焰火逆轨，大凶之兆……”

    连同那支本该射向她的箭，也一并给了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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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另一个人站在她的位置，穿她的衣服，受她的册封。

    此刻，箭雨虽止，杀机更甚。

    “……七杀，七杀睁眼了！”

    “方才的白日焰火……”

    “阿兄……”她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我疼……”

    若今日台上站的是顾清澄，不会有人为她担忧一眼。

    一念及此，他过往所有对她的仰望，都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心疼。

    华服给了琳琅，荣光给了琳琅。

    他从未问过，也从未准备过。

    “传朕口谕，令其即刻归防，另，京畿左近，尚有何部可调？”

    “半日脚程也要调！”顾明泽冷声道，“持朕手令，命京营提督点齐兵马，驰援京师！延误者，斩！”

    命运，正一点点收回它迟来的债。

    此时，他再清楚不过，那一箭要毁灭的，是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无论那是谁。

    无人再敢看正中的琳琅。

    “遵旨！”近侍连滚带爬从盾阵缝隙中退下，奔向塘报通道。

    “好疼……”

    血珠悬在颤抖的睫毛，摇摇欲坠。

    那一箭撕裂了她的右眼，血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凝聚、滴落，在台上溅开小小的血花。

    她染血的手指无意识地向前摸索，如同失巢的幼兽。

    贺珩再是愚钝，此刻也已洞悉关于“公主”那桩“赵氏孤儿”般的秘密。

    她匍匐在地，像被扯断丝线的偶人，那只尚存的左眼惶然四顾，徒劳地搜寻着帝王的身影：“阿兄……”

    这场悲剧，源于一场错位的，制度性的漠视。

    如今命运公平得很：

    顾明泽脸色绷得铁青，扭头问向近侍：

    “是七杀星……”

    而是来自天地翻覆，因果轮回。

    顾明泽垂眸的刹那，忽地瞥见那支黑羽上的箭尖，正泛着微幽的蓝光——

    他只知公主该享何等尊贵，却不知要付何等代价。

    鲜血如注，“琳琅公主”的册宝跌落血泊，浸染污红。

    最致命的那道杀意，不来自敌人。

    那致命的光芒，他再熟悉不过。

    “阿兄……你不是说，过了今日……就能看见阳光了吗……”

    “城中还有多少禁军？”

    “距此五十里，京营驻有精兵两万……尚需半日脚程。”

    “疼吗？”他低声问顾清澄。

    “……禁军营中尚余三千。”

    在顾明泽惯性的认知里，公主尊位，从不需要被赋予与之匹配的守护——

    顾清澄摇摇头，捂着伤口离开了他的搀扶，而目光却极尽挑衅地与顾明泽对视——

    既是尊荣，也是靶心。

    “黑羽杀人，血染高台……这是天相反噬！！”

    台下颤抖的私语汇聚成流，“大凶”、“反噬”、“皇室将陨”的惊呼声愈演愈烈，像是无形的阴影，一寸寸压向高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