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99(2/2)

    落魄时方见人心，黄涛对她不差，她亦铭记于心。

    殿外风过，吹动她束起的马尾。那支承载着未言之情的玉簪，静静躺在锦匣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

    江步月为她颠覆棋局，自断后路时，她就知道，这笔账，算不清了。

    久病不愈。自囚深宫。字字如撞钟，沉沉敲入她心头。

    “此番变故后，宫中守卫、京畿兵防必会森严，强攻明谋已不可行。

    黄涛心中一紧，疑惑复又恭谨道：“侯君这是不喜？”

    “边境军权、朝堂根基，乃至与陛下反目——”

    命里注定的事，终于落定，于他，也算是一点慰藉了。

    “殿下厚爱，清澄心领。

    “你我相识于微时，何必拘这些虚礼？

    “可殿下……更无退路。

    顾清澄俯身搀他，指尖触到他颤抖的臂膀，语气温静：“黄大哥莫要忧心。”

    他抬起眼来，看着她，目光罕有的真切：

    “这般倾其所有的相护，我顾清澄岂敢相忘？”

    不合时宜。

    黄涛，已跪伏于地。

    这一句“七姑娘”，已非尊卑，而是托付。

    “此礼情深，”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已不合时宜。”

    顾清澄轻叹一口气，回看向他，认真道：“世间恩怨，有来有往。

    未几，顾清澄却听得地上“咚”的一声沉响。

    “如今……竟自甘陷于宫闱之中。”

    “唤我小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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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我既非待字闺中的公主，亦非他府中该受此礼之人。”

    黄涛怔怔看着她指尖缓缓合上匣盖。

    “而他肯信的，唯七姑娘一人。”

    “这世上能救他的人已不多。

    欲言又止间，终是低声道出实情：

    “是属下，私心想着，这簪……

    如今玉簪归位，那始终未说出口的情意，终是在这小小物件上纤毫毕现。

    这一路风刀霜剑，殿下走得太苦，前路茫茫无退处，孑然一身无相依。

    “殿下此番相付，我比谁都清楚。

    “他以一身谋局为我断后，我自不推诿。”

    不敢承认，不敢触碰，连自己的真心都要远远避开。

    黄涛神色一振：“七姑娘有何打算？”

    顾清澄此时已是一身小七打扮，唇边忽泛起一丝笑意。

    顾清澄凝视良久，终是将玉簪轻轻放回匣中。

    “黄大哥与我是旧识。

    良久，他深深一揖：“……侯君说得是。”

    “其实殿下并未命我转交此物。”

    “按理说，该趁此良机远遁天涯，避尽是非。”

    她抿唇温声道：“非也。”

    “合该物归原主。”

    他俯身收好匣子，动作小心如替人收起一个再无人敢触的秘密。

    “……那便由属下，替侯君保管。”

    黄涛低声辩道：“侯君多虑了，不过是一件旧年及笄之礼。”

    “你既然称我一声侯君，便也当知，倾城公主……已是前尘往事了。”

    顾清澄略一沉吟：“琳琅未愈，陛下暂时不会取他性命。

    “侯君知晓的，”黄涛的声音发颤，“以殿下先前所为，北霖那位……岂会轻饶。”

    “黄涛不敢僭越，只求侯君救救我家殿下……

    她蓦然回首——

    “殿下他，自边境回来之后，身染寒疾，久治不愈。

    黄涛俯首，身体无力地下沉，声音发涩：“黄涛知道，如今七姑娘初脱樊笼，形单影只，前路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