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202(2/2)

    而今命运赐他失而复得。他也断不会容自己再次错过。

    更遑论， 琳琅的目光， 自他一进殿时，便不住地落在他身上。

    ——原来如此。

    这是他对她的直觉。

    她自然也无法近身。

    暖融夜宴下， 他如被困在一方无形的冷壁之中。

    夜宴（三） 这是他对她的直觉。……

    氤氲纱帷下，他似有所感，忽地抬眸。

    她裹在寻常的灰扑内侍袍里，帽檐压得极低， 只露一线冷峭的下颌，隐在往来宫人中， 毫不起眼。

    而她今日孤身入宫，四周戒备森严，真要动起手来，她根本护不住他。

    过去他错过一回，咫尺不识，生生自抑，任凭那人披着别人的面容，如戏弄痴儿般，在他眼下日日晃荡。

    顾清澄端着酒壶缓步行来， 目光掠过守侍的宫人，略一思量， 便绕过纱幔，走到他对面的女席间停下。

    那个角度，像是一道目光，邀他对酌。

    他缓缓抬眼，心底蛰伏的直觉如被羽毛撩拨，再度苏醒。

    她这般明目张胆地靠近，便是要他“看见”。

    猝不及防地，那人于黑暗之间蓦然抬眼。

    然而， 为他斟酒的计划很快就失败了。

    无需面容，不必言语。仅凭这方寸间的存在方式，他便能触到她灵魂的形廓。

    此时舞姬正在殿中跳着霓裳舞，江步月目光疏淡地掠过，帷幕一角下，不过是些斟茶奉果的下人， 来来往往，不值一顾。

    她只消站在那里，便是通身都在唤他认得。

    他眸光一收，唇角无声勾起一点。

    映入他眼底的眸子漆黑，明亮。是绝对的清醒，和确凿无疑的“我在”。

    旋即，那身影隐入阴影，如殿中无言的立柱，仿佛浑然不觉有目光穿透层层纱幔，灼灼烙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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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歌舞喧嚣，唯余他们二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安静。

    于是，隔着万重灯影与一重薄纱，他们的视线在煌煌灯火中骤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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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了。

    直到他余光中，对侧有个小太监慢了一步。

    那人恰好在他斜前方站定，于他的余光所及处斟酒。斟满的酒盏轻轻搁在桌几一隅，酒面平稳，盏口却微妙地偏斜，刚好朝向斜对角的方向。

    她在赌他看见。

    恰逢穿堂风掀起纱幔一角，露出灰衣小太监低垂的侧脸。

    在这满席正襟危坐的宴上，唯独这一盏，不偏不倚，独独向他示意。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酒壶之上。

    作者有话说：看到前面大家对昊天的讨论哈，我会在后续演绎的剧情里，慢慢把信息补齐，放心。[眼镜]

    那人帽檐压得极低，却偏偏在转身时，让一束烛光精准吻过颈侧，露出一线冷白。

    他所处的东侧席位，看似与旁人无异，细看却不难察觉， 有近身侍卫监视着， 普通宫人都被拦在数步之外。

    那刻意邀约的角度，近乎挑衅的冷白，沉入阴影的姿态……

    歌舞仍在继续，江步月却听见自己一点，一点的心跳声。

    江步月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顾清澄的目光透过重重纱幔，凝视着他，心下思忖着，如何与他取得联系。

    昭明殿内香雾氤氲，纱幔半垂， 帷幕后女席低矮， 内侍穿梭其间。

    她已经替他筹谋好了真正的退路，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活得过今晚。

    让他忧心，自疑、失控……终至一次次失之交臂。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要想个妥帖的法子，引他注目。

    他的一举一动， 都逃不过众人的眼睛，若贸然用乾坤阵传音， 或许会惊扰他。

    像是特意留给他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