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208(2/2)

    “咣……”

    在时间与生命的赛跑里，顾清澄垂眸，看着怀中江步月苍白的脸，眸光一寸寸变得幽深。

    身后传来第二声巨响，顾清澄在巨响落下之前，如游鱼般穿过了静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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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是敲在她心头的重锤，提醒着她最后的期限。

    若非江步月在最后一刻将她推出，此刻他们早已被万斤铁闸生生截断退路，永困望春池底！

    一缕至纯至寒的七杀剑意，顺着她的指尖，探入他的脊背，精准地护住他的心脉。

    若是此刻……抛下他，凭她自己，绝对能逃出生天。

    “轰隆——”

    这是由她的内力构成的、脆弱的生命囚笼，足够为他换来片刻喘息。

    救他，正在消耗她。

    是血。

    她脑海中的水路图，随着水闸的落下，仿佛正被顾明泽用朱笔一道道抹去。

    必须，立刻离开水底。

    紧接着，更为温和的乾坤阵内力随之涌出，在他周身编织出一个小小的气团。

    在接住他的那一瞬间，她在他背后，摸到了温热的黏腻——

    ……

    她蓦地回头，却看见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身子裹在红衣里，顺着水流慢慢委顿。

    而每一次内力的输出，都让她感到一阵细微的虚弱。

    水流无声，却暗藏杀机。

    哪怕他因病瘦削，也终究是一个骨架比她高大许多的男子。这副骨架此刻成了最致命的负担，压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刻，顾清澄心中所有的疑虑、算计、犹疑被尽数冲散，警觉提至顶点。

    而他此刻，伤得比她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重。

    他本可以不将她牵进来。

    很明显，顾明泽没有善罢甘休。

    她有路线、有智慧、有力气。

    而他，才是那个将她一步步逼入此局的人。

    顾清澄心下一紧，锁定他下坠的方向游去。

    放手。

    丹田处传来针刺般的虚空感，而江步月的脸色，则在微光中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白。

    远处，又一声沉闷的闸落声传来。

    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向江步月伸出手，却没有如预料般收到那只手的回握。

    她的心中百转千回，进行着精密的计算，一场隔着重重宫墙的无声博弈，正在无声加速。

    高台爆炸的那一刻，他拧身以后背护住他，为木刺、气浪所伤。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她清晰地察觉到，怀中江步月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沉，像一块正在沉入水中的顽石，要将她一同坠入深渊。

    顾明泽了解她多少？

    他明知自己病重，却仍要她以身涉险。他明知皇帝设局，却迟迟不动用战神殿的退路。

    他虽然不知道她的确切路线，却在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封死所有出口，将他们活活溺死在这皇城的水底！

    她快到极限了。

    接下来，穿过浣衣局，向下游，便会路过浊水庭，浊水庭后，是出城的最后一道关卡。

    顾清澄毫不犹豫地收下了所有心念，反手一捞，将他的身子揽住，贴身潜行而去。

    水闸在身后一道道关闭，那轰鸣声如倒数丧钟。她带着江步月，如一尾负伤的游鱼，在迷宫般的死路中闯过了重重关卡。

    不是她想停，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她猛然回头，只见厚重的铁闸已死死封住了水道，切断了望春池的通路！

    在即将路过浊水庭的刹那，她的身形猛地一滞，不得不停靠在一处凹陷的石壁后。

    她能否抢在他关闭最后一扇闸门前，带他逃出生天？

    她脑中的水路图依旧在疯狂运转，重构，可她的身体，却开始逐渐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一个念头在水底悄然滋长：

    她为他撑开的乾坤气罩，也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