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248(2/2)

    “同归于尽！以绝匪患！”

    “我等早已是丧家之犬，而茂县兵匪一日不除，此间百姓仍永无宁日，我们的妻儿还会受他们欺辱！”

    “黄泉路上，诸位先行一步。

    她想拉他起来，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许真撑着最后一口气，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座山……早就被我们自己给凿空了。”

    他仿佛不是在对她说话，而是在这矿洞之中，向天地做最后的陈情。

    不知何时，春生，以及十几个还能站着的矿工，已然聚在了他的身后，他们个个带伤，但眼神却和许真如出一辙。

    周遭的喊杀声也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那些相处了不过半天的面孔，正扛着铁镐朝她致意、挥手，如送别一位远行的友人。

    “故而上无以对父母、朝廷……下无以对妻儿、百姓……”

    “舒姑娘，你有俺们的证据。”春生挠着头向她笑，“你必须得走。”

    “一，不能筹报国之志！二，不能尽父子之责！

    “——求姑娘，成全！”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挽留，都是对他们决意赴死的亵渎。

    “那些火药一旦引爆，整座山都会塌下来。

    言及此，竟以头抢地，声音哽咽：

    “我们不走了。”

    她对着眼前这些即将赴死的英魂，许下了她此生最沉重的一个承诺。

    话音未落，矿洞深处已传来兵匪逼近的脚步声。

    “待将元凶尽数诛灭那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决绝的光。

    他报以她一笑，眼中再无半点绝望，却是平静而解脱的释然。

    “然我等恐不能如姑娘所愿，苟活于乱世之中！

    “如此，便是老天给我等……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

    他却不肯起身，仿佛脚下已经生了根，只是看着她，眼中竟有了泪光：

    “我们不走了！”

    ……

    许真看着她，郑重地，向她行了最后一个大礼：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

    歃血而誓。

    顾清澄抬起头，迎上许真、春生，以及所有矿工的目光。

    “许大哥！你这是做什么！”顾清澄急忙要去扶他。

    “快走啊，舒姑娘。”春生轻快地催促着，好似寻常道别。

    “只要我一息尚存，真相便永不湮灭。

    眼泪自她的眼眶中奔腾而下。

    “我以七杀为证，在此立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个字。

    “许真与这矿山内三百二十七名茂县儿郎，一朝遭贼人蒙蔽，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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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澄伸出去，想要拉他起来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我便携来他们的头颅，为诸位祭酒！”

    他抬起头，最后望向她的那一眼，充满了托付与恳求。

    “我等愿以这副残躯作熔炉，血肉为柴薪，将这茂县豺狼，尽数焚化于此！”

    他们齐声重复道，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矿洞都在嗡鸣。

    “幸得舒姑娘仗义相助，于我等绝境之中，搏得一线生机！”

    七杀剑横在掌心，她面向诸位矿工，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我们正好留下……拖住这群畜生。”

    “此证在，我命在；此证毁，则我亡。

    “姑娘离开时，把前门机关毁了，就能断了他们最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