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275(2/2)

    “嗯……？”他似乎还有些意识，睡得极不踏实。

    这一路上，江岚与她真如寻常布衣百姓，携手走过山花烂漫处，漫步坊间酒肆间。只是愈往官道行去，沿途愈发荒凉萧索，极目远眺，唯见到满目疮痍。

    可顾清澄心知，江岚却是不同。

    江岚低头，水雾般的眼神里带了些犹疑的试探，指尖覆上她在腰间的手：“小七这是……”

    鹊起（二） 怨她。

    顾清澄安静地低头，看着眼前人静默的神态，抿起了唇。

    如江岚所言， 这几日的停留如在世外桃源，她与外界消息闭塞， 潜心养伤，在江岚的精心照料下， 向来苍白的上都有了几分血色。

    后来几日，四人一路向东行去。

    “不必。”江岚微微后靠。顾清澄别开眼，不经意瞥见他半阖的眼睑下，隐约透出的淡青脉络。

    想也不用想，南靖皇室、战神殿诸长使，应是满世界地在寻他。

    黄涛闻言笑道：“七姑娘， 您这可真是半点不急啊。”

    旁人若见，或许只当这是寻常眷侣的亲昵温存。

    第二日， 山中雾气氤氲，一辆牛车缓缓而行。

    她抚过他的眉骨，忽地轻声问：“江岚。”

    更何况，此番是他执意相送，又怎会让她瞧见半分倦怠之态。

    不过，即便是隔绝于此， 外界风云她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声音极轻，“成为战神殿宗主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无非是那臭名昭著的青城侯放火烧山，下落不明，迟迟不肯给涪州一个交代， 人人都在等她何时出面， 又如何收那剿匪的局。

    他便是星夜兼程来见她，也必要换一身齐整衣裳，向来清冷自持，从不容许自己有半分失态。

    顾清澄垂眼，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轻轻覆上江岚的手，触到一片微凉。

    “想做什么？”

    察觉他嗓音渐哑，顾清澄手上力道不由重了几分：“过来，靠着我睡。”

    念及此， 她侧过脸看着江岚——此刻唯一能力挽南靖危局之人，不正端坐在自己身侧么？

    而另一桩大事，必是南靖主帅江钦白殁于雪崩， 南靖战局正值危急存亡之际，亟需一位定局之人。

    思量间，耳畔江岚的呼吸渐趋平稳，她小心翼翼地放轻动作，将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膝上。

    “不去， 我想先去趟茂县， 再回临川的侯府看看。”

    待到她细看时，才发现他双目轻阖，竟是在这颠簸之中，安然睡去了。

    于是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展臂，从后面环住江岚的腰身。

    过去的千百种疏离与对峙呼啸而过，只留下眼前来之不易的亲密无间。

    ……

    江岚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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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抵是太累了，这些时日她静心休养，他却始终忙前忙后，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江岚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顺从地靠近了些。

    她看着他胸前的伤口，眼神微黯，终是忍不住伸出指尖，试探着触碰。

    “七姑娘， 你要去青峰山吗？”黄涛架起牛车来又快又稳， 竟不比马车慢上几分。

    说来倒也奇妙。

    牛车缓缓颠簸着顾清澄感觉他的身体渐渐放松，将重量倚靠在她身上，眼睫又轻轻垂落。

    只是，有一事一直悬在心中。

    顾清澄也笑，没有再应。

    江岚眼睫轻颤，再睁开时，已是满眼的朦胧雾色。

    再无顾忌了。

    天下人都在发了疯似的找寻他们二人， 他们却双双扮作寻常百姓，安安稳稳地坐在这晃晃悠悠的牛车之中。

    她轻轻垂下手，问道：“再继续睡一会？”

    “小七。”他握住她探出的指尖，声音轻若呢喃，“在想什么？”

    一个自边境而来，一个往敌国而去，竟是谁都不见半分焦急之色。

    “江岚？”顾清澄回首轻唤，却未得回应。

    将至三月中旬，距离朝廷规定的剿匪期限仅剩半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