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305(2/2)

    “母后，”他抬眸，眸中寂灭如永夜，“您在唤谁？”

    “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骨肉？”

    他嘴角微扬，颔首的弧度恭敬而疏离。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赞同。

    “傻岚儿。”良久，她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悲悯，“正因你是我的骨血，才要你娶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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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直起身，阴影随着他的动作寸寸退去。

    这个从小冰雪聪明的孩子，为何会在这关乎天下的时刻，执着于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母后。”他用最标准的宫廷称谓，将彼此的距离拉开万丈，“您说了宿命、神器、天下……说了这么多，儿臣都听明白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打断了她更多的话语。

    江岚竟也笑了。

    江岚低下头，看见朱雀使不安的神情，唇角微微扬起：“自然要如母后所愿。”

    “只不过，婚期要晚一些。”

    最后一次和江岚的联络，停留在十五日之前。

    “现在，该儿臣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顾清澄策马奔向阳城城门时，天地间正倾泻着同样的暴雨。

    白照夜虚弱地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腕间：“唯有如此，你才能斩断凡尘，淬炼心性，去驾驭那足以倾覆天下的神器。”

    白照夜一怔，不解地看着他：“岚儿？”

    最后的话语化为一声叹息：“若那孩子身份暴露，必将掀起血雨腥风。你既入战神殿，这便是你的宿命。”

    “别再唤那个名字。”

    “岚儿。”她唤着他的乳名，气息渐弱，目光却停留在他腕间的血契之上，“神器……断不可落入人手。”

    推门踏入雨幕前，他留下最后一句，为这场十五年的等待画上终点：

    江岚站在原地，仿若未闻。

    “说完了？”

    江岚薄唇轻启，问出的却是一个与她方才所有宏大叙事都毫无关联的问题。

    。

    “所以让我认贼作父，遣我为质，十五年生死不问——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雪白的发丝，眸光深不见底：“以战神殿主、东宫储君之姿，成就您期许的……岚儿？”

    “所以，母后。

    临行前，她特意绕道去了一趟阳城客栈，昏黄油灯下，那个胖胖的身影依旧在柜台后忙碌着。

    这一次，江岚终于动了。

    她望着江岚，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困惑——

    白照夜低低唤着，雪白的发丝垂在他们腕间相似的痕迹之上，语气里带着恳求。

    “您说得对。”

    站定后，他垂眸凝视自己的手腕，如在欣赏精巧的刑具。

    雨在他走过东宫之前，愈下愈大，渐渐地染湿了靴底。

    雨声渐歇的寂静里，他一步步走近榻前，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将白照夜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片没有温度的深渊，瞬间吞噬了白照夜所有激烈的情绪。

    他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漠然地审视着那道刚刚淡去的痕迹，仿佛那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件被待价而沽的物证。

    不待白照夜颤声回应，他已平静道：“宗主之位，太子之尊，您已经得到了。”

    “但是岚儿，十五年前就死在了北境。”

    看着昔日故人行完三叩九拜之礼，顾清澄只和他反复确认了一个信息——

    “岚儿？”

    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秦酒早已卸下了所有的身份与职责，彻底融入了这座边城。

    “但第一楼在等，镇北王野心勃勃……”她的语气开始颤抖，“人人皆知，得【神器】者，可得天下。”

    白照夜一滞。

    “你继承了我的秘密，就能解开血契的桎梏，甚至第一个问鼎神器……”

    ……

    “宗主。”朱雀使终于试探道，“皇后娘娘的懿旨……”

    殿内瞬间变得死寂，只剩白照夜近乎停滞的呼吸。

    说完，他毫不迟疑地转身走向殿门。

    “您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