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325(2/2)

    而是，以我身为牢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毁灭”意味着什么。

    寒光森然的箭簇密密麻麻，如骤然睁开的恶魔之眼，瞬间将顾清澄所在之处围成一片死亡的牢笼！

    这一刹那，贺珩忽然觉得腰间一轻。

    她顾清澄这一生，都在与摆布命运的手抗争。

    她能感觉到，贺千山的“势”正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她布下的茧中疯狂冲撞。她若此刻分神抵挡箭矢，哪怕只有一瞬，他也能立刻挣脱桎梏，踏上高台，启动那毁灭一切的机关。

    顾清澄仰起头，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提气向上，要冲上长阶的一刹那。

    这个女子，才是离间父子、动摇他毕生布局的祸首！

    她要以此身为最后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此，为那三支破军，创造出必杀之机！

    生命的尽头。

    好漂亮的破军。

    她想。

    无锋之阵……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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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以天地万物为刃——

    既然如此，那便……

    此刻，她终于触到了那个称之为“极限”的临界点——

    不是对着贺珩，却是指向那个始终在阻碍他的女子，淡声道：

    电光石火间。

    顾清澄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面对漫天的箭雨，不格不挡。

    他要看看，在这生死抉择面前，她是保自己的命，还是继续维系那可笑的无锋之阵？

    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涌上，最终，都变成了胜负棋桌上，被那只既定之手随意抹去的弃子。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仿佛地狱之门洞开——

    唯有射杀贺千山，摧毁高台，方能阻止这场惊天爆炸！

    “放箭。”

    那是在权衡……某个代价。

    心意既决，一种奇异的平静反而席卷全身。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箭雨，看到了高台下杜盼那张年轻而焦灼的脸，看到了无数在尘埃中浴血的士兵。

    不挡了。

    不远处，江岚站在高山之巅，不顾身后朱雀使的劝诫，衣袂翻飞中，三支破军已然同时搭上了弓弦——

    茂县的山火，京城女学里被活活烧死的学子，秦棋画那些再无归路的姐妹……

    他低头，那个挂在腰畔的白玉小虎，毫无征兆地再度坠落。

    贺千山只是微微转头。

    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哭喊，也闻到了泥土里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

    半山腰上，林木深处，千百张蓄势待发的劲弩骤然探出！

    她听到了。

    在箭雨临身的刹那，贺千山抬脚的瞬间。

    若这生命中的最后一面，是隔着一场盛大的箭雨，与天涯相望，倒也不失为一种残酷的圆满。

    这才是他最后的杀招。

    她可以躲。

    她真正畏惧的，是分明能力挽狂澜，却向别人安排好的宿命低头。

    近处，是遮天蔽日、密如飞蝗的黑羽箭雨，死亡的阴影呼啸而至。

    营外杀声震天，南靖战神殿终于冲破防线，却在营门前逡巡不前——杜盼的情报，让他们始终守在营外。

    他在。

    死亡从不令她畏惧。

    远处，乌压压的箭幕尽头，三道银芒破空而来，皎洁如月，坚定如誓。

    安西军、平阳军、定远军、战神殿……

    他们不该，也不能，全都葬在这里。

    说完，他毅然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向着高台之巅，迈出了脚步。

    但她若躲了，身后便是灾难重演，便是焦土千里，便是又一个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