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344(2/2)

    察觉到顾清澄本能地想要收剑，他反而收紧手指，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温柔的强硬。

    他看着她，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今晚的月色。

    江岚向前倾身，让剑尖刺破衣衫，抵住肌肤，他凝视她颤抖的瞳孔，轻声质问：

    可眼底的金光流转，瞬间将这抹软弱绞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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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想杀我，相伴朝暮，你有无数次机会。若是想抓我，这一路山高水长，何必等到现在？”

    他迎着那锋锐的剑气，又向前迈了半步。

    “可我……很开心。”

    剑气森寒，割断了他颈侧的一缕发丝。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跳脱了她所有预设，直刺她心底最不设防的缝隙。

    “是么。”

    江岚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渍，又看了看她纤尘不染的衣摆，忽而淡淡道，

    顾清澄冷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愧疚，“怪只怪殿下，动了不该动的情，信了不该信的人。”

    顾清澄的心口蓦地一缩——

    “兵不厌诈。”

    江岚却没有停。

    “是啊。”

    他牵引着她的剑，一点点，从喉咙向下移去。

    “在这里。”

    “只要你想要，我随时可以给。”

    “那清澄这几日，过得开心吗？”

    那几日？开心？

    她厉声打断，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凌迟般的对话，手中的七杀剑递出，剑尖直指他的咽喉，以此来掩饰那一瞬的动摇。

    恰在此时，江岚往前迈了一步，不是反抗，只是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自然地靠近她。

    这过分熟悉的气息，记忆里千万个画面本能地苏醒。

    那里，有一道早已结痂的的旧伤。

    开心啊，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不是反抗，亦非求饶，那只被血契缠绕的，布满伤痕的右手，轻轻握住了抵在喉间的七杀剑。

    那几日……在废墟里相拥取暖，在晨光中画地为牢，在绝望中抵死缠绵。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蜜糖，又像咽下的碎玻璃，

    “既是做戏，总该有个结局。”

    江岚低应，竟无半分失望，仿佛早知如此。

    “为了布这个局，引战神殿入瓮，又引我卸下防备。”江岚笑道，“侯君确实……用心良苦。”

    她不明白，为何区区几句话，能让那颗本该早已麻木的心脏，传来真真切切的剧痛。

    利刃瞬间割破掌心，鲜血涌出，沿着剑身蜿蜒而下，浸染了她雪亮的剑锋，也烫到了她的眼睛。

    “逢场作戏罢了。”

    江岚微微笑着，慢慢抬起手。

    “你……”顾清澄忽然觉得握剑的手不稳。

    顾清澄一怔。

    “南靖太子江步月，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够了！”

    “你要杀我。”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咀嚼什么陌生的词汇，眼底的金雾剧烈翻涌。

    他看着她，眼神清明得可怕，仿佛看穿了那层金光背后，那个正在流泪的灵魂。

    “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竟澄澈如镜，清晰映出她冷若冰霜的面容。

    剑锋划过锁骨，划过染血的衣襟，最终停在了他的左胸。

    她周身的冰冷气息出现了一丝裂隙，心底有个声音仿佛在疯狂叫嚣着——

    她抬眸，声线平稳得如同死水，“戏终人散，何必入戏？”

    “别动。”

    旧伤未愈，又添新红。

    “你明明知道，我的命从来都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