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355(2/2)

    一句清清冷冷的“外臣”， 将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开。

    辕门守将早已得报，按刀肃立，目光复杂地在这位不请自来的南靖天子与其随从之间逡巡。

    也对，他在期待什么？

    三年。

    一身轻甲，未佩披风，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南靖国主亲临，”玄武使上前打断，声音平稳，“请通传青城侯。”

    九百多个日夜。

    顾清澄先开了口，她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生分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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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的风霜削尽她最后一丝柔软， 眉宇间的锋芒更胜当年。

    “陛下轻骑简从，亲涉险地，言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为宣战，是为议和，还是……”

    江岚打断她，缓步走向她。

    她恪守礼数站在原地，他却径直跨过那道君臣该有的距离。

    在他念念不忘的日日夜夜里， 她已将他摘得干干净净。

    “托陛下洪福。”顾清澄放下手，将眼中那抹困惑掩饰得滴水不漏。

    片刻后，她侧身，让出一条道：

    那双眼睛覆着一层极淡的金色，清澈见底，也空茫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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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岚终是微一点头，示意她免礼。

    江岚勒住缰绳的手指轻轻一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或许会错愕， 震惊， 甚至是满眼恨意， 冷语讥诮， 或许……她有难言之隐， 他们之间仍有转圜。

    “既然陛下是为两国苍生而来，那便请帐中一叙。”

    她在马前十步站定，抬眼。

    空气里仿佛有一根弦，崩到了极致。

    江岚看着漠然回退的她，眼里的阴翳浮起，又强硬地被按下。

    晨风依旧在吹， 门内的人依旧维持着一个恭谨的姿态。

    可那陌生而恭谨的姿态，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辕门大开，营帐里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没有多余的排场，顾清澄就那么走了出来。

    他设想过千万种可能——

    四目相对。

    “如今两国陈兵对垒，耗费钱粮无数。朕今日来，是想问侯君——”他逼视着她，“这北霖的边境，侯君打算守到几时？”

    “外臣顾清澄，见过陛下。”

    她瘦了。

    字字如冰，在他眼中寸寸砌成看不见冰墙。

    “不得无礼。”

    “青城侯，”他开口， 声音染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别来无恙。”

    “来者止步！”

    江岚淡淡地别开了眼，心里泛起一些自嘲。

    他能读出来， 那双眼分明写着，她忘了。

    她礼貌地看着他， 就像看辕门上任何一面令旗， 平静疏离，不带任何属于他们过去的情绪。

    绝世而独立 “我也绝不会认错我的妻子……

    顾清澄眼底的金光微微闪烁，似乎对这冒犯的距离感到不适。

    垂眼下马时， 撞进那双他曾在黑暗中无数次吻过的眼睛。

    他的影子覆下来，帝王的威压里裹挟着只有她能看懂的不甘与怒意。

    这九百多天， 他在血腥的权谋与冰冷龙椅之上，靠着反复描摹重逢的场景，才将支离破碎的自己勉强拼凑完整。

    却从未料到，是今天这般平静的“无”。

    守将厉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横，“此乃平阳军重地，无关人等……”

    “南靖国主？”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声音，自营帐内传来。

    “为一个旧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