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38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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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娘，”顾清澄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温柔，“琢玉的刀在您手里，流血的痛却在我身上。”

    “您不会。”

    “就像方才您毫不犹豫地判定我’法相失格‘一样。”

    “可即便如此，您精心雕琢的我，终究还是失控了。”

    她微微偏头，眼中银辉流转，映出舒念逐渐冷硬的面容。

    “您看，您所谓的算无遗策，不过是幸存者的侥幸罢了。”

    “您布尽天下棋局，却算不尽人心百转。

    过了许久，她才淡淡道：“说完了？”

    “可我所经受过的那些，皮开肉绽的痛，众叛亲离的苦，失去挚爱的绝望……您尝过半分吗？”

    她笑意清浅，眼底却荒芜一片：““您怎能如此理所当然，将这些苦难结出的果实尽归己有？”

    “可最后救了我的，却是谛听的忠，是江岚的爱，是这世间您认为最无用的情意。”

    顾清澄笑了笑，将那柄枯枝化成的剑握得更紧：“故而，我与您终究不同。

    “可我，纵使棋局千变，却只赌那一颗心。”

    “您更算不到……”

    “你为了这一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如今竟说不愿意？！

    舒念皱眉：“铸器之道自古如此，玉不琢不成器。”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血，和那双布满剑茧的手：

    “您高居云端，看我于泥淖挣扎。待我脱身而出，您却道这是您的功绩。”

    她苦笑着，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地宫：

    舒念眉头一蹙：“你说什么？”

    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听一个孩童任性的抱怨。

    “我顾清澄，不愿意。”

    “若不是谛听念着对您的旧情，替您保存了那道剑气，我又如何能得到这最后的机缘？

    舒念的神情终于变了，失望而震惊：“你九窍已通，大道已成！只要往前一步就是神器，就是众生俯首的女帝！

    “这些所谓的磨难，究竟意义何在？”

    “若不是江岚爱我，不惜以身殉阵，替我补全了这最后的一窍，我又如何能站在这里？

    “待以血启生门，我带你取神器，送你登基。”

    “娘亲，您费尽心思要我太上忘情，要我成为另一个您。

    她向后，退了半步。

    不等舒念回答，顾清澄便自己摇了摇头。

    “发泄完了，就该走了。

    顾清澄抬起手，掌心中那抹银色的剑意流转不息，那是江岚留给她最后的温柔，也是这世间最锋利的答案。

    舒念不言，面色如霜。

    “您为了完成您手中那把完美的剑，日夜锤炼于我，一定很辛苦吧？”

    “以您的计划，将我引入这场局中，仍生出了千千万万的变数。

    “再后来，我爱上了江岚，如今，您又让我眼睁睁地失去他。

    舒念看着她，衣袂无风自动，眼神深不见底。

    “您算不到江岚愿为我赴死，也算不到那些蝼蚁为求生能迸发何等力量。

    “不必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顾清澄看着那只手，却没有动。

    “您看，最终成就我的，恰是您最不屑的儿女情长。”

    “后来我信皇兄，您又让他们背弃我。

    “我说，我不愿意。

    “又或者说……”顾清澄的声音轻得像风，“如果我没有练成这九窍通明，如果我真的死在了那些磨砺之中，娘，又会如何呢？”

    舒念脸上笑意渐渐凝固。

    “幼时我爱您，您离我而去。

    顾清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您还会把我，当成您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