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46(2/3)

    今日见到阿娘，她真的好高兴，等一会儿回去了告诉蕙姑，蕙姑也会开心的。

    她出嫁那日，阿娘拖着病体爬起来，平静地梳妆打扮，她跪在门前，哀求父亲让她进去再见阿娘一面，可父亲不许。

    撩起缯幕，却发觉慕容怿不在里面，她愣了愣，转身询问梁青棣：“阿公，陛下呢？”

    她不知道，那日阿娘站在门后，目送她的女儿远嫁，转过身，精疲力尽地递给了丈夫一封休书，自请下堂。

    夏天暑热，她只上了一点轻薄的茉莉粉，蹭去了那薄薄的粉黛，露出本身更白皙通透的肌肤，她眼皮还肿着，嘴角却挽起了一点梨涡。

    没有母亲的温度，也没有母亲的香味，可这方小小的黑色的牌子，就是母亲了。

    她依稀能看见阿娘嘴角的笑容，和小时候抱着她，在春夜的庭中看月照梨花的阿娘一样，亲昵而美丽。

    梁青棣催了两回，映雪慈才从云月庵中出来。

    阿娘是两年前病逝的。

    她本想和母亲说点开心的事，可这两年实在谈不上什么快乐，只好一边用衣袖轻轻擦拭灵牌上的灰尘，一边低声告诉母亲，她如今过得很好，很快，她便要自由了。

    默了默，豆大的眼泪沿着下睫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又说：“阿娘，对不起，溶溶是不是来晚了？”

    阿娘坐在妆奁前，看也没有看一眼她凉薄而无情的丈夫一眼。

    她哭过，眼皮和脸颊都微微嘭起，肌肤在月色下透着一股珠光润意。

    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灵牌上。

    映雪慈抿了抿唇，轻声道：“是我不该在庵中逗留太久的。”

    他答应他，待阿娘病逝，会派人前去云月庵替她祭拜，为阿娘守孝，却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身边，回去看阿娘最后一眼。

    蕙姑告诉她，父亲勃然大怒，将休书撕裂，却也没有挽回阿娘的决绝之意。

    “王妃哪里的话，陛下知道您思念亡母，不许奴才们惊扰了您，实是夜深了，再等下去宫门都要下钥了，这才不得不催您。”

    她没有想过，慕容怿居然会带她来看阿娘。

    最后，是阿姐不顾皇后的万尊之躯，离宫陪伴了母亲最后一程，将母亲最后的遗物收敛，派人快马加鞭送来钱塘给了她。

    一整个下午，映雪慈抱着母亲的灵牌坐在蒲团上。

    以后阿娘和溶溶，再也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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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径自走到了门前，透过那道门缝，温柔地叫她溶溶，不哭，又温声请求蕙姑，日后她不在，千万请她照顾好她唯一的女儿。

    她眼睫低垂，嘴角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浅笑，柔柔地道：“阿娘，溶溶终于能来看你了。”

    待她自由，便来接母亲一道离开京城。

    车舆往宫中驶去，映雪慈慢慢地拭着脸，将泪痕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不做笼中鸟，做天上飞燕，待春日之时，为母亲衔来开得最好的那枝梨花。

    但那时，她已远在钱塘，听闻阿娘在弥留之际，嚎啕大哭，奔出王府想坐船回京，却被慕容恪连夜抓了回去。

    阿娘到死都闭门不见父亲，死后不愿入映家的祠堂，化作青烟一缕，牌位供奉在了云月庵，不许映氏之人祭拜。

    “近来漠北蛮夷扰边，刚送来几封折子，陛下先行驭马回宫了，怕山里不太平，让奴才等都在这儿候着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