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79(3/3)

    他们的马车四周,有侍卫把守,看热闹的人不得凑近,可映雪慈还是从他们的议论中,清晰而直接的,听见了自己的名讳。

    “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怎地就染上了疫病?人说没就没了。”有人摇头叹息。

    “这天家的事儿哪里说得清,焉知不是死在旁人手里的?我可听说了,这礼王妃是叫崔太妃害死的,婆媳二人一起没了,真是造孽,这还不止呢,听说人还没断气,皇帝就上了皇庄讨人去了!”

    “皇帝!?”有人惊叹,“这也能胡说八道的,你想掉脑袋不成?”

    “我要是胡说八道,该我叫雷劈死的!这事儿京中都传遍了,没人敢说罢了,据说礼王妃自打守寡回宫后,早就和皇帝暗通曲款,叫崔太妃发觉了,这才……”

    映雪慈脸色惨白,扑到窗前,正要推开那扇窗,有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比她更快、更稳地推开了半扇,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压在了身下,扣入怀中。

    从那半扇窗里,映雪慈瞥见了灵幡,目光下移,在为首那人捧着的灵位上,瞧见了自己的名——礼王妻映氏之灵。

    素色的飘带在半空翻舞,黄色的纸钱打着旋儿地降落,鼓乐震天,浩浩荡荡,送殡的队伍绵延数十里,路边还设着贵人们的祭棚,她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哭得不能自已,这样的声势浩大,她就是还活着,也如同死了一般。

    那是她自己的,

    自己的殡仪。

    她的心凉到了底,终于明白他今日为何大发善心带她外出,原来就是为了让她看这个,抬眸瞧见队伍的最前方,站着阿姐的婢女秋君,秋君正引袖拭泪。

    她探出身子,想呼唤秋君,却被身后的人用手臂深深搂住,慕容怿抵在她耳边,冷静而残忍地道:“这是你自己设的死局,朕已经替你圆上了。”

    “下个月十八,大吉之日,朕会颁布立后诏书,迎你入宫,此生此世,休想再离开朕身旁半步。”

    66 带她走吧。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 她一定会恨透了他,或许再扇他一巴掌也未可知,他心里居然有种病态的期待, 喉咙微微泛渴,他觉得他已然不正常了, 难怪她会认为他恶心。

    他自嘲地想,这样一厢情愿的掠夺, 她杀了他也是应当的。

    映雪慈什么都没有说,她的身子一直在抖,目光惘惘的飘过那送葬队伍中, 一张张陌生的脸。

    其实除了秋君,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这场因为她而默契集结的人们,哭得真情实感,走得踉踉跄跄, 好像真的在为她的“死”而难过,倘若有人知道她没有死, 而是就在旁边的车舆上旁观这场声势浩大的闹剧, 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会有哪怕一个人, 胆敢冒着触怒慕容怿的风险质疑她为何还活着,痛斥慕容怿为君不仁, 秽乱宗室, 强占弟妻吗?

    恐怕没有……

    一个都没有。

    甚至连他们今日出现在这里,都是慕容怿早就授意安排好的。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忽然疲惫地抬不起头来, 脖子好重,眼睛也好重,她不想再看了, 好没意思。

    可那喧天的锣鼓哭鸣像绳索勒紧她的额头,她开始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听到心跳忽快忽慢,忽长忽短,忽如雷鸣忽如潮涌——直至脸颊被一双修长的大手捧起,视野模糊,世间万物摇摇欲坠,她才意识到她满脸是泪。

    这个时刻在他的面前流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齿,悲愤交加之下,她甩开了他的手,用衣袖遮住脸,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别碰我!”

    他愣了愣,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强势地抱她吻她,他脸色阴沉,但还是体贴地柔声问:“是不是外面太吵了?”

    不等她回答,他扬手伸出窗外,慕容氏人的手都是这样,玉白修洁,大而不粗,骨骼的美丽胜过皮肉的洁白,随意地轻轻一摆,方才还沸反盈天的街道,刹那间鸦雀无声。

    乐师不再奏乐,送葬的人们不再发出悲泣,都低头保持着原先的步调行进。

    只有以秋君为首的,几名南宫谢皇后派来的宫人毫不知情,茫然地左顾右盼,四下围观的百姓也被这隆重的寂静带动,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这一幕太过诡异,像一群被提着丝线没有灵魂的傀儡,而提线的人就是慕容怿,他沉静地看着窗外,眼底不难看出操纵自如的傲慢,这只是皇权不值一提的裨益,对他而言如饮水一般简单。

    所以这个皇后,她不当也得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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