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85(2/3)

    慕容怿负手而立，不拦不管，嘴角衔着似有若无的笑。

    她不知他又要使什么手段，有些惶然戒备的看着他。

    慕容怿张开双臂，“我抱你。”

    映雪慈连忙推开他，急急踩着脚踏而下，慕容怿在她身后轻笑，从她丁香紫的裙摆中寻到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十指紧扣，不留一丝缝隙，“手这么凉，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她居然还顾念着他，知道也给他买只梨。

    她摇头，眉目楚楚，极认真的模样，“那怎么行？”

    映雪慈被问得一愣，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匆匆估算了包括蕙姑、宜兰、苏合、飞英几人在内，“那便买二十……不，三十只吧！”说罢便仰头，眸子亮晶晶冲慕容怿伸手。

    映雪慈看得有些入神，小声道：“我吃过了。”却忽然往他怀中躲去。

    原来逗她这么有意思。

    慕容怿笑问：“做什么？”

    一条扁担从她身旁横斜过来。

    她心力交瘁，“没有钱，便不能买梨。”

    两道朱楼画栋连绵不尽，上缀酒旗招展如云，年轻郎君们骑着高头骏马，嬉笑着打马而过，有女子傍窗，正哼着曲子梳妆，脂粉香融着酒楼的烧鹅油脂香飘散四下，不知哪扇窗户飘出一首清清泠泠的琵琶小调，转瞬就被对岸杨柳荫里，酒家行令掷骰的喧笑声淹没，孩童笑闹奔走，盛装的妇人随处可见，原来这便是市井。

    那挑着担子的是个老者，左一筐香梨右一筐西瓜，满头满身的汗，嘴里吆喝着“脆梨甜瓜”，笑嘻嘻问映雪慈：“夫人，买瓜吗，又大又甜的西瓜，瓤儿红的很。”

    这是正阳门外的闹市，人声鼎沸，游人如织。

    她面皮薄，不擅长市井那套买卖交际，只知答应了人的，便要做到。

    第二回是他带她离开南苑，去旁观了她自己的丧仪，他们大吵一架，彼此冷淡了十日，第三回便是今日——

    她看了慕容怿一眼，看他含笑挑眉，试探地道：“两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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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雪慈的脸噌的红了，“你没带？”她看了看身后笑眯眯已在拿梨的卖瓜老者，小声道：“你怎么能没带？”

    他带她往前走她，她脚步趔趄，止不住的仰头去看。

    她愣了愣，“钱……”

    她一共和他出来了三回，第一回是他借口带嘉乐出游，她扮作他的嬖宠，百般不愿，但他带她去祭奠了她的阿娘。

    映雪慈微微瞪大眼睛，她从小被养在深闺，映家规矩尤其严苛，能出来的机会仅有过年过节时上庙里进香那么几回，轿子从大街上穿过，能听见贩夫走卒的吆喝却不能掀帘，更罔论亲自执金买物。

    慕容怿道：“我没有带。”

    慕容怿“啊”了声，笑得更深，“那便不买了。”

    便也不依赖他，扬手从发髻间拔出一根花钿，便要递给老者，慕容怿面色微沉，截住她探出半截的莹粉指尖，将她雪白的腕子连同花钿一齐握进了掌中。

    她的脸烫成了小火炉，谴责的看着他，“你没带银子，还说要带我去吃东西？”

    “什么怎么办？”

    她看了看左右，才发觉竟一个随从都没有，他今日竟然没有带随从出宫。

    映雪慈语凝。

    声是颤的。

    老者登时露出苦色：“夫人莫要拿我寻开心了，谁家买梨只买两只？”

    他笑道：“京城十七楼，无一不可赊账，你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她没有来过，她连出门都出得极少，吃的，用的，穿的，通通都是由人精细的安排妥当，送到她面前的，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迷茫，红唇抿了抿，“那怎么办？”

    她很快镇定下来，隔着幂篱望见那老者须发皆白，年过花甲，又是满头满脸的汗，纵使没有心思买瓜买果，也忍不住柔声道：“买……一只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