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92(2/3)

    谢皇后倏然回头。

    皇帝和她名曰祖孙，却并不亲，她已至暮年，华发苍颜，日益深切地感到人生衰老，权利不再的寒意和危机。

    她今日来接嘉乐下课， 仪从简省，只带了三四个宫女并嘉乐的傅母， 此刻皆静候门外。

    钟姒似有什么想倾吐，“皇后殿下，可曾去过礼王妃的陵地？”

    莫名的，太皇太后对这素未谋面的新皇后，生出一阵空前的不安与戒备。

    谢皇后知道她是太皇太后派来，本没打算她能帮上什么忙，了不得分她些清闲无足轻重的活，听闻她通晓于阗语，神色微动，审慎打量她片刻，对内务司女官道：“也只能这样了。”

    谢皇后来到文华殿，嘉乐早已等得心焦，坐在窗前翘首以盼，望见母后身影，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冲出来扑进谢皇后怀中，而是从窗中悄悄招了招手，“母后，快进来。”

    钟姒摇头，“没什么……臣妾这就告退。”

    入了书阁才知阁中竟有外人，杨修慎静立书架后，拜道：“皇后殿下。”

    谢皇后微愣，垂眸看去，对上嘉乐澄澈的、泛红的、盛满伤心和焦急的眼睛，嘉乐哽咽道：“母后，杨大人说，他看见小婶婶了，小婶婶她……被人关起来了。”

    她深记得崔妃之死的悲凉，那也是她的侄女，而她虽竭力和崔家割袍，但皇帝当真就毫不在意吗？

    钟姒看出谢皇后焦头烂额，无心闲谈，直言道：“家父早年出使于阗，通晓于阗语言风俗。臣妾虽称不上精通，但也跟着学了点皮毛，日常应对无虞。于阗公主一事，可否让臣妾出面从中转圜？由宫中女眷出面，也显得我朝对于阗来使礼遇，不叫人说咱们恃强凌弱，怠慢远客。”

    太皇太后不认为谢萦是个能轻易放权的女人，何况嘉乐尚且年幼，她若失势，母女二人在宫中的日子不会好过。皇帝再看重，到底只是皇嫂，隔了一层，宫中从不缺阳奉阴违之人。

    谢皇后愣了愣，揉着额头道：“我竟忘了她还在这儿，让她进来吧。”

    嘉乐从未被她如此呵斥过，一时竟忘了哭泣，睁着一双泪眼惶然地看着母亲， 小声嗫嚅，“我没有……”

    81 “奸夫。”他微笑，“该死。”……

    钟姒入，皇后命人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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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谢萦能和钟姒联手，或可防范新后一家独大。

    又对钟姒诚心道：“此事就要麻烦你，若能妥善安抚于阗公主，此乃大功一件，本宫自当向陛下禀明，为你请功。”

    眨眼就到了接嘉乐下课的时辰。

    纵使保持着不近的距离，谢皇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她顿时明白嘉乐这两日的异常从何而来，恐怕和眼前之人脱不了干系，“杨大人不知何等要事，不得不借嘉乐之口转答本宫不可？皇宫禁苑，杨大人一介外臣，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恰好听见主殿中的谢皇后发愁：“于阗国此番来的不是寻常使臣，竟是王子公主亲至。咱们内务司按例送了两身华服过去，谁知那于阗公主非说衣裳上的纹样犯了忌讳，冲撞了他们的图腾，闹得人仰马翻，如今和内务司派去的人在馆驿中争执不下。礼部一群老学究成日只会掉书袋，可这女儿家的心思，吃穿用度上的纠缠，难道还指望他们去和公主当面辩个明白不成？”

    傅母听里面动静不小，只当小公主调皮又惹了皇后动怒，担心哭坏了孩子， 忍不住探头来看， 却撞上谢皇后威严无比的目光， 吓得立即缩回头去。

    在人生最后的时光里，她想起码再竭力抓住一点什么，比如不算多，但能够让她体面离开人世的权柄。

    说罢，秋君忽道钟美人求见。

    谢皇后忙于公务，无暇接见，她在偏殿一坐便是大半日。

    谢皇后猛地捂住嘉乐的嘴， 厉声斥道：“休得胡言！”

    钟姒硬着头皮来到南宫。

    提及映雪慈，谢皇后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仍然温和，“……我如何出得去宫，怎么问起这个？”

    谢皇后皱眉：“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身旁的嘉乐却忽然抓住她低垂的手，“不是的，母后！”

    却见钟姒迟迟不离开，谢皇后温声问：“钟美人还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