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94(2/2)

    沈依菀来时,见得到便是他执着酒盅,一杯接一杯的独饮。

    于是扬声:“来人,上些酒菜。”

    “只看他是不是回府。”

    祁怀濯的怒火勉强算是平复了些,扬出笑脸,“如此倒也显得帝王家并非不顾亲情,行事亦重礼法仁德。”

    武帝示意高公公扶自己做起,病态苍白的脸像老了十多岁,他命太医退下转而对高公公道:“让外头官员进来,方才还未议完。”

    虚弱粗哑的声音自明黄色的龙帏之后。

    “殿下稍安勿躁。”叶岌平静开口,“我知道原计划定是最为合适,可我适才想了一下。”

    叶岌低腰拱手:“臣以为,祁晁一再抗旨,蔑视王法,实难饶恕,但尚书大人所言亦在理,若直接下令削番,难平民心,江山亦有可能动荡,念在渝山王尽忠为国,臣以为,可准许其亲自押送其子入京请罪。”

    下人应声去办,祁怀濯笑道:“今日你我该多饮几杯。”

    祁怀濯缄默,他这般解释倒也寻不出纰漏。

    “不若怀柔,以此即能彰显陛下仁德,只要渝山王进京,那么兵权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到了陛下手中,若他拒绝进京,那么朝廷也有了顺理成章发兵的理由,另外,朝中也可以先做安排,调遣曲洲三千兵马至渝州暗伏,占得先机。”

    叶岌并未立即开口。

    便是不能让人知晓他病情,他若真的时日无多,便更不能让这局势变混。

    祁怀濯震袖负手在后往外走去,叶岌长指拈着酒盅把玩,目光摇摇落在祁怀濯已经走远的背影上。

    叶岌颔首,踩着步阶登上马车。

    “皇上!”众人纷纷道。

    叶岌抬起眼眸,“便如殿下所言,皇上必要扫平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那有无可能,在铲除渝山王后,我便是那进谗言的构陷忠良之徒。”

    断水自一旁走上,叶岌眯眸吩咐,“跟上去。”

    祁怀濯冷睇着他,“父皇身体已经毁了,他必要在死前扫平一切可能得动乱,渝山王没有防备,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除了他!”

    “皇上如今龙体抱恙,怎能再操劳。”太后厉声阻止,眼中惊痛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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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岌颔首:“殿下慢走。”

    他主动提起茶壶为叶岌斟茶,抬起又道:“合该庆祝一二才是。”

    武帝摆手:“无事。”

    武帝目光浑浊,半眯望着殿外,眼神逐渐锐利。

    断水略显惊讶,一时不解其意,但紧着就点头应是,又开口说:“就是六殿下警惕,只怕跟不了太紧密。”

    叶岌走出宫门,已是由夜转黑的清晨。

    众官员一行进到大殿,祁怀濯与九皇子率先上前询问状况。

    断水几步迎上前,“世子,六殿下去了十方堂,说在那等你。”

    叶岌吩咐完,断水便要往外走,却听他又极突兀的出声:“罢了。”

    太后惊眸震退,手捂着心口半晌喘不过气。

    “今日之事,若此间之外的另一人知道,杀无赦。”

    他遣退众人,只留叶岌问话,“你也认为渝山王并无反心?”

    世子何曾有过如此举棋不定的时候。

    “朕无事。”武帝摆手,看向叶岌:“方才叶卿还未说完,继续罢。”

    叶岌绷紧下颌,仰头一口咽下杯中的酒水。

    祁怀濯退到一旁也看向叶岌,眼中已是十拿九稳的笃定。

    十方堂内,祁怀濯面色沉冷难看,看到叶岌进来当即开口,“临清不妨解释一下此举用意。”

    赵姳月打了他,他非但没有教训她,反而脑中辗转的全是她呜呜细碎的哭声。

    祁怀濯眼神忽收,武帝的目光亦变得微妙。

    执着在她那一句一句该死、恶心的话上。

    话虽如此说,祁怀濯却并未久坐,意思饮了两盅酒,搁下杯子道:“父皇恐怕随时会召见,我先回府。”

    断水旋即下令,“出发。”

    叶岌道:“臣便是不敢断言,才出此下策,朝中有不少对渝山王衷心之辈,若直接下令削番,难平民心,若渝山王真有二心,反给他了反咬的由头,朝中军队必定损失惨重,江山亦有可能动荡。”

    断水愈加困惑,转过身看向叶岌的目光满是不解,这不说朝令夕改,都已经是反复无常了。

    启唇淡道:“来人。”

    叶岌脸色亦不好看,连他自己都理不清,他如今想做什么。

    “总归殿下安心。”叶岌接着道:“此诏便是逼渝山王二选一,他必是要归京,交出兵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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