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 第20(2/2)

    而座位前排的某个位置,空了下来,那是贺伽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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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明栀头一次没回他的话,他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笑痕也加深了些。

    她从未有着与贺家人成为“家人”的幻梦,但也从未想过,会成为他们轻描淡写间,将她的存在价值定为慈善面目的kpi。

    等到一切终于结束后,她跟着贺家夫妇下台,很勉强地笑了笑,说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

    直到自始自终都作为旁观者的、正在跟着人鼓掌的明栀被邀请上台,站在贺家夫妇的中间,与那件慈善展品一起。

    作为贺家的孩子,这点觉悟难道都没有吗?

    最里面卫生间隔间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她终于崩溃地弯下腰。空荡的胃袋痉挛着,只能呕出几口苦涩的胆汁。

    明栀猝然停步。

    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她看见自己的脸苍白如纸。

    下一秒,明栀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两根指节钳住,被迫转向她不想面对的人。

    于是机械地拍打双颊,直到皮肤浮起浅淡血色。

    她不想再听后面的话。

    贺之澈还在说些什么,但明栀已经选择走开。

    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要分神拎起昂贵的礼服,避免沾上丝毫污渍。

    一向宠溺小儿子的倪煦,在听见这样的质问后也不禁皱起眉。

    楼下尽是衣香鬓影,一个她无所适从的地方。

    夜风微凉,外面的新鲜空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微风拂过她鬓边的发丝,在皎白的月色下,她的眼神被映照出空洞的色彩。

    身边的贺铭声音和煦地在讲着esg(企业社会责任),台下是雷鸣的掌声。

    明栀没有回头去看,只用手指扣紧了露台边缘的白色大理石。

    虽然他们在聚光灯下没有明确说出她的领养身份,但是那些不停闪烁着闪光灯的媒体,会像解剖标本般剖开她的过去。而贺家的公关团队,则会将这场精心设计的温情剧剪辑成一场完美的童话。

    最近贺家有进军医疗领域的打算,自然是要早早立好形象铺路,慈善形象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之澈,慎言。”

    贺伽树眯了眯狭长的眸,似在打量她。

    血液变得冰凉的明栀,眼珠很缓慢地滚动了下。

    心绪飘远,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个时候,明栀甚至在自嘲地想:为什么他会不在场呢?明明他是最不看不惯她的人了,这个时候不应该留下来看笑话吗?

    的确,在此之前,她是曾希冀过贺之澈会来找她。

    在她的印象里,贺之澈在父母面前的态度一直是平和阳光的,很少会听见他用这样急促的语气讲话。

    她不是实实在在地在接受着贺家人对她的资助吗?

    贺伽树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将端着的其中一杯红酒放在露台处,另一杯拿在手中摇晃着,背对露台靠着。

    现在,这场幻梦终于被击碎了。

    鎏金托盘里的古董不过是陪衬。

    她感到窒息,只想逃离。

    她静立良久,而后走出卫生间,却在拐角的位置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像在争吵。

    她才终于恍悟了今天她可以出席在这里的最终原因。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为什么事先不和我说?”

    这样残酷而现实的念想,支撑着她怯懦地站在台上没有逃离,支撑着她面对着台下投射过来审视而又怜悯的眼神。

    她闭上眼,然后睁开。

    为了避开人群,她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直到四楼露台的夜风迎面灌来,才停下脚步。

    她的作用已经达成,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台下的贺之澈的表情极差,像在皱眉,又隐含着对她的担忧。

    然而一切在明栀的耳里却变得模糊起来。

    可是脑中一道清晰的声音却告诉着她,就算被当作活体展品又怎么样?难道

    站在贺氏夫妇中间的她,才是今晚最昂贵的慈善展品。

    她想起贺母在早上亲自送来了昂贵的礼服与首饰,那么亲切,让她生出一丝卑微的期待,以为自己终于被接纳了。

    “知道来的人是我,你是不是很失望?”磁性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恶劣与戏谑,让明栀的呼吸都不自觉变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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