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栀 第97(2/2)

    通话是公放的，男声传来，整个宿舍都能听见。

    她度过了很多个需要自己擦掉眼泪的夜晚，可是今天，有人帮她擦着眼泪。

    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味传进她的鼻腔内，甚至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毛孔中，轻柔地包裹住她。

    “明栀。”

    那个时候，女生也问了那个问题。

    他将明栀抱得很紧，似乎是要融进他的骨血中。

    因为在暴雨中超速行驶，追尾前方的车辆，当场毙命。

    他的成人礼是一座价值千万美金的私人岛屿。

    这种不详的预感，在班主任打断任课老师的讲话，在门口叫她的名字时，得到了验证。

    班主任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一想到接下来要

    但是，两个人在几个月后，便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分开了。

    当时宿舍的人“哇”了一声，纷纷向女孩投出艳羡的眼神，打趣着她。

    “宝宝，对不起。”

    他这么说着，明栀却有些茫然。

    爸爸在她出门上学前，还提醒她带上伞。

    光是预想到这个场景，明栀的喉头位置便有些发紧。

    她突然想起，宿舍里的那个女生某次和男朋友打电话时的场景。

    届时，他们发现了她与贺伽树的恋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如果不是被贺家收养，恐怕她穷极一生，都不会和贺伽树这个阶级的人有所交集。

    倪煦已经有了给两个儿子选好联姻对象的意思，又怎么会接受一个虽然被收养、但从未融入进贺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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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是多久呢？

    “妈妈去世前，住院了几个月，所以在离开的时候，我还有所准备。”

    对她说出那句残忍的话后，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那就是，和贺伽树云泥之别的身份。

    只是她那时还不曾意识到，因为恐惧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会随时坠落，而无法全身心投入在眼前的幸福中，会在日后的某一天，成为刺向她与贺伽树的，尖锐利刃。

    明栀昂起了头，怔然问道：“爸爸他怎么了？”

    而她能送起的，似乎只有用心意掩饰廉价的手工礼物。

    “很久就是永远呀。”

    “我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都是在雨天。”

    明栀坐在靠窗的位置，心却无端地慌乱起来。

    贺伽树的指腹很轻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珠。

    踏上这座岛来，她这些日子的恐慌在慢慢地放大。

    甚至于他们彼此二人都已经换了新的对象，明栀却一直记得这件事情。

    那天从早上起，天气已然特别阴沉。

    在前往太平间的路上，她才知道爸爸的死因。

    “你爸爸他”

    “你说会喜欢我很久，那很久有多久呀。”

    “我会陪你很久很久。”

    她很想这么问贺伽树。

    但她还是伸出手，回应了贺伽树的拥抱。

    明明是她在哭，但好像，流泪的却是他的心。

    明栀的声音很轻，像是来自于很远的地方。

    她似是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中，又缓声道：“但是爸爸的离去很突然，让我、让我几乎猝不及防。”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同时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在微微颤抖的后背。

    在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酝酿了一天的暴雨终于降下。

    学生们看着窗外几乎连成水雾的暴雨，在老师刻意敲击黑板下，才终于将注意力转回到课堂上。

    最起码在此时此刻，就让她先贪恋一下他的温暖。

    似乎在十五岁那年，明栀已经流尽了她半生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