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第130(2/3)

    “所以你放心，”越颐宁看着江持音，声音温和，“她为你们报了仇，也还好好地活着，和她最好的朋友生活在一起，过得幸福美满。”

    整个腐朽的制度诞下无数手握权力的蛀虫和畜生，养育着，催生着他们的恶念和利欲。它已经烂透了，无可救药。只杀掉贪官污吏是没有用的，只要这个制度还存在，罪恶便会源源不断地滋生，还会有数之不尽的百姓成为权力的牺牲品，如此惨烈，永无止境。

    江持音捂着脸，仿佛是如释重负，又仿佛是精疲力竭了，她的肩膀不再紧绷，重重落下去，放任它们颤抖，放任眼泪淹没了指间的缝隙。

    “我这么厉害，却什么也保护不了，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我自己，更救不了其他深陷泥潭的人。”

    何婵脸上的震惊不比她少，显然，江持音的过去连她也不知道。

    终于，在青淮城中遇见作恶的车家人之后，达到了顶峰。

    “为什么我打听不到她的消息，为什么我寄去肃阳家中的信件没有回音？”江持音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但还是难以掩饰她的激动和忐忑不安， “她究竟去了哪里？”

    这种想法渐渐在她的脑海中明晰，雀跃，根深蒂固。

    引用注明：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江持音一开始是绝望，后来就是恨。她不止恨金远休，恨肃阳里作为帮凶的官吏，她恨她为善乡里，积攒福德，却沦落至此，从无一个人帮过她。

    “她们二人筹谋许久， 瞄准了燕京派人来督查肃阳铸币厂的机会，刻意将金氏的腐败肮脏暴露出来， 目的就是为了扳倒金远休。燕京来的官员中， 她们选择了我， ‘帮助’我破案， 而我也识破了真相。”

    今日是金远休，明日便是张远休，总有人在掌握权力，总有人在权力下无声惨死，贪官情同手足，百姓沦为鱼肉。

    任何官吏身处其中都无法不行恶，不包庇恶，不纵容恶。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越颐宁蹲下身，垂眸看着她：“我方才说的那位在肃阳经商的朋友，就是金灵犀。江海容也跟着她来了，她们如今就在青淮城中，若是你想，我可以带她来见你。”

    江持音的嘴唇颤抖一瞬， 抬起头来， 看向越颐宁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隐忍的期许， “所以你认识灵犀那孩子，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 小容她现在在哪？”

    作者有话说：

    她恨的不是人之恶，而是腐朽的官僚制度之恶。

    江持音这一生从未做过官，却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她见过初入官场的有志青年，见过满眼奸邪的老官油吏，甚至亲眼见过前者在官场浸淫数年，慢慢变成后者。

    失而复得的喜悦、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积年累月的煎熬一同袭上心头。

    和何婵，蒋飞妍等人不同，改名易姓、乔装打扮过的江持音在城中作为游医，能够过得很好，她医术精湛，无论去哪里都能活下来，甚至活得体面。

    “肃阳的案子不是灵犀和海容帮忙破的，那本就是她们共同布下的杀局。”

    越颐宁静静听完这一切来龙去脉， 不忘抬头看一眼何婵的反应。

    ——《荀子·劝学》

    “其实我刚刚骗了你。”越颐宁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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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哽咽的声音渐渐放大，在石壁间形成海潮般的回响。

    “金灵犀跟我解释了缘由经过，希望我为她保密，我答应了她，也替她申请了特赦。她在金氏倒台前便已将手中产业转移至江海容名下， 如今她们二人都在肃阳生活，共同经营这些商铺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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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忆

    她隐约明白了，是这个制度将人孕育成了恶鬼。如果不被同化，就会是被排挤；如果不能忍受，下场便是出局。

    因为她要的，从不是偏安一隅，而是天翻地覆。

    可她还是追随何婵，来到了这座山上。

    “江海容本来是打算去官衙赎你出来， 但是官衙告诉她你受不住刑罚， 已经命绝。江海容以为你死了， 抱着骨灰盒去找了金灵犀， 而金灵犀年幼目睹父亲弑母，早已对其父怀恨在心，经此一事更是对金远休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