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8(2/3)

    萧岐玉不情不愿地“哦”了声，跪在了崔楹的旁边。

    不行，她这么记仇的人，她一定要把每一个笑的人都记下来，每一个！

    少年少女，并肩齐膝，端臂奉茶。

    萧岐玉：“……”

    四目相对，崔楹手扒眼皮，朝他扮了个鬼脸。

    崔楹接过茶，正欲跪在蒲团，行新妇奉茶之礼，便听王氏对萧岐玉斥责：“你媳妇跪着，你也别站着，过来同她一起。”

    崔楹干巴巴地挤出这四字，然后便跟打开了什么机关似的，惹得全场人放声大笑，上到王氏，下到端茶奉水的小丫鬟，无不捧腹扶腰，眼泪都笑了出来。

    少女长睫忽闪，雪白的鼻尖沁出一层细腻的薄汗，润泽生香。

    终于，她抬脸看着王氏，一双杏眸清亮皎洁，继续开口道：“我方才是想说，我和萧岐玉，定会不负太后娘娘的美意，做一对……”

    天杀的，天下最狠的刑罚，无外乎是让一个好面子的人时不时丢人。

    在她身旁，萧岐玉缓慢收回目光，不再去看祖母的白发，转而去看崔楹的侧颜。

    宛若画上飞天下凡，金童玉女莫过如此。

    萧岐玉。

    崔楹将香茶奉上，声音甜软乖巧：“祖母请用茶。”

    薛氏用手帕掩住笑意，忍不住调侃道：“老祖宗不知道，天下至亲不过亲生，这‘亲生的夫妻’，不远比旁的夫妻要情深义重的多？”

    萧岐玉在心中笑了声，好像是在笑自己，又不知道为什么笑自己，眼眸暗了暗，不再去看崔楹。

    萧岐玉知道，崔楹无论撒谎骂人还是腹诽耍赖，从来都面不红心不跳，唯独鼻尖出汗，这是崔楹心虚的表现。

    或者说，同整个定远侯府老死不相往来。

    崔楹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她刚才明明是想直接挑明与萧岐玉做不了夫妻，就此悔婚回家的。

    王氏将她揽入怀中搂着，笑得直咳嗽，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个调皮精，自古夫妻哪有亲生的？你这是要笑死谁，千古以来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传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王氏听罢又笑个不停，吓得丫鬟连连给她顺心口窝。

    毕竟她崔大小姐怕过谁，谁又能困住她。

    供香烟丝熏得崔楹眼酸，崔楹眨了好几下眼，低头又抬头，嫣红的唇抿了抿，仿佛在平静中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崔楹旁若无事地干笑着，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魂已经飞了有一会儿了。

    “回祖母的话。”

    满堂笑声里，少年静静望她，静若深潭的眼眸中，罕见地出现显而易见的情绪，神情既复杂又困惑，好像相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认识她。

    崔楹暗搓搓地将每一张笑脸扫过来，最后发现，这x么多人里，只有一个人没笑。

    “亲生夫妻。”

    “做一对……”她绞尽脑汁，书到用时方恨少，后悔自己没多看两本好书。

    “恩爱夫妻”四个字实在太烫口，崔楹觉得自己说完能半年吃不下饭。

    待等王氏缓过气，便有丫鬟上前奉茶，往榻下铺上红紫色缎面绣百子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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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想说……”崔楹启唇，吐字忽然变得格外艰难起来，“我与萧岐玉……”

    他知道，她接下来一定会直截了当地说不喜欢他，讨厌他，这桩婚事本就不应该作数，然后直接回家，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王氏喜不自胜，答应下来，接过茶，先自匣中取出早已包好的沉甸甸的红包，递给崔楹，又吩咐掌管箱笼的丫鬟：“去将我那套金累丝镶玉牡丹鸾鸟的头面取来，幺儿生得肤白，戴那套正好看。”

    一般出现在做完坏事之后，或者不想拒绝别人，但仍要拒绝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