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22(2/3)

    骂完这一通，王氏猛烈地咳嗽一通，里面顿时响起一声叠一声的“老祖宗息怒”。

    王氏卧在罗汉榻上，原本冷着脸色，一见崔楹进来，立刻绽开笑意，招着手道：“好孩子，不必行礼了，快坐到祖母身边来。”

    王氏沉吟道：“陈氏？我竟不知还是托了那孩子的福。”

    当即便吩咐孟嬷嬷备上厚礼，又遣人前往北镇抚司，要萧衡择出一日空余，亲自带礼前往护国公府道谢。

    崔楹听着声音，肠子都快悔青了。

    王氏又道：“我说了多少遍，咱们这种大家族里，最重要的，就是要上下齐心，最忌讳的，便是自相残杀。你们可倒好，外面还没打进来，自家先杀起来，我这还没死呢，便成这副样子，等我哪日死透了，你们岂不是要闹个天翻地覆才行！”

    京城人人皆道御史中丞教女无方，由着崔三娘被长公主惯得无法无天，自懂事起便整日惹是生非，好好个大家千金，既不习女红，也不通琴棋书画，性子刁蛮任性，头脑简单鲁莽，与“聪慧”二字毫不沾边。

    她今日穿的烟粉绫罗衫，嫩柳色花间裙，发髻挽的朝云近香髻，髻边簪了朵红蔷薇，一身清新明丽的颜色，衬得肌肤赛雪，宛若画中仕女。

    早知道这么热闹，就不来了。

    廊下，画眉鸟啾啾啼叫。

    王氏一看她额上的细汗，顿时心疼不已，吩咐丫鬟端凉饮与瓜果，另有各式点心果脯，如开蟠桃盛会一般。

    崔楹笑道：“是祖母自己福大命大，有菩萨保佑，我只是碰巧罢了，若要谢，还得谢护国公府的少夫人陈氏为人慷慨，见我要，便将身上带的咸枸橼都给了我，否则我纵是有心，也没那个本事啊。”

    秦氏的声音出现：“儿媳不敢了。”

    王氏瞧着崔楹杏眸粉腮，眼瞳清澈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可怜可爱，不觉便红了眼道：“好孩子，昨日多亏了你了，如若不是有你在，我这把老骨头，估摸撑不到天黑，便要去西天找佛祖了。”

    也就在她萌生退堂鼓的时候，孟嬷嬷从中走出，对她温声道：“少夫人请进。”

    崔楹哭笑不得，软声推脱：“祖母，我吃过了来的，眼下肚皮已盛不下了。”

    “我是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了你们了！”

    崔楹只好走过去，坐到王氏跟前。

    主屋中，秦氏与薛氏刚刚落座，膝盖微微打着颤，像是跪了许久。

    崔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我问问你们，你们昨日里是猪油迷了窍了，还是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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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却不饶她俩，继续道：“眼见鹿鸣书院放暑休假，孩子们就要回来了，你们闹出这种丑事，外界都要笑掉大牙，孩子们都要跟着你们一起丢人，都是怎么当娘的！”

    崔楹乖巧点头。

    王氏满面慈爱：“吃不下就给你装好，等会儿一并带回栖云馆里。”

    秦氏本苍白着脸，尚未从被婆母训斥的心情中抽离出，听此动静，不由稍抬了眼眸，余光扫向崔楹。

    “平日里一个个装得比宫里的娘娘还要体面，一到要紧时刻，怎么就露了马脚了？是嫌当时还不够乱的？又是哭，又是上吊，比那乡野里的泼皮村妇还要不如！这就是我们定远侯府的媳妇，好个大家夫人，好个当家主母！”

    薛氏哭哭啼啼的声音紧跟着出现：“儿媳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