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68(2/3)

    别打扰她睡觉。

    “谁啊？”她感受到对方对着自己的眼神并无恶意，便以为是哪个值守的丫鬟，懒洋洋地询问。

    唯有那双看向崔楹的狭长凤目，在昏暗中深邃如潭，难辨情绪，沉静之下，压着灼热的光。

    长发也用一根再普通不过的布条束起，甚至脸上都被特制的黑灰涂抹过，原本如若白玉的脸色被牢牢隐藏，从头到脚，灰头土脸，褪尽了所有世家公子的矜贵光华。

    心中却如投巨石，波澜骤起。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失望？”

    虽然他俩有名无实，但只要还没和离，他就是她的丈夫。

    萧岐玉脚步未停，神情未变。

    他被崔楹一番话说得头脑发晕，心跳快如擂鼓，传入耳中的字眼也断断续续，明明有头有尾的一句话，飘进他耳朵里，便成了：

    人影向前迈了半步，裹挟着夜露的潮湿气息，拨开帐幔，轮廓渐渐清晰。

    清风入窗，吹得帐幔轻晃。

    ……

    因过去不少时日，崔楹将萧岐玉的计划抛诸脑后，吃喝照旧，逗猫赏花，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十日后，朝廷调派的剿匪兵马已如期开拔，旌旗招展，离了京城，一路向南。

    “来跟你告别。”

    崔楹一沾枕头便犯困，眼睛早就合上了，头脑也不清醒，都没听清萧岐玉在说什么，便打着哈欠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

    萧岐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看向窗外闪烁的繁星，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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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岐玉？”

    是夜，栖云馆露水滴答，繁星点点。

    萧岐玉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颜色沉暗，包裹着挺拔健硕的身躯，紧束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半梦半醒之间，崔楹总觉得脸上刺挠难受，仿佛有道目光在注视自己。

    可话音落下，崔楹随即意识到，自己身边何曾有身形如此高大的丫鬟？

    她凶巴巴地看着他，声音里却带着初醒时柔软的鼻音，糯得出奇：“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装神弄鬼干什么？”

    崔楹睡前用了盏小厨房温着的桂圆燕窝羹，此刻睡得正沉，蟹黄团在她脚边，睡得呼噜连天，房中静谧安详，淡淡的鹅梨香气萦绕里外。

    她瞬间弹坐起来，困倦的双目倏然瞪圆，张口便要尖叫。

    萧岐玉点头，顶着耳后烧灼的红晕，完全忘了他们原本在说什么，认真道：“你说得对。”

    “我觉得……你……是丈夫……”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灯影望向帐幔之外，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伫立，气息沉寂，与窗外寂寥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别怕，是我。”一道刻意压低的，无比熟悉的嗓音及时响起。

    崔楹的丈夫。

    崔楹笑道：“我只会觉得你拿得起放得下，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崔楹一眼就认出了他，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身体重新瘫软回被褥中。

    月色朦胧，透窗而入，勾勒出少女拥被而卧的窈窕身影，寝衣的领口因动作微微散开，露出一小段细腻如玉的颈子，锁骨精致，晕着微微的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