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76(2/3)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睡意，软糯黏糊。

    “但见他，一不收买，二不威逼，竟是以德服人，将那熟悉山路的乡勇收归麾下，化为耳目尖刀！更有一节，诸位可知？他竟能策反那寨中匪徒，许以生路，里应外合！”

    二人之间隔着楚河汉界，空气仿佛凝固。

    可这一次，他脑海中破天荒没有出现那些挥之不去的杂念，有的，只有说不出的平静与熨帖。

    萧岐玉却没由来感到温暖。

    崔楹忽然道：“萧岐玉。”

    他整日操练，巡营，方才又是从演武场回来，只想着赶紧睡下，明日还要早起，身体便顾不上擦洗了，过往从未如此邋遢过。

    京城。

    先生说到关键处，音量陡然拔高，眼中精光四射：“说到这，最厉害的一手来了！”

    崔楹困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不要，”崔楹困倦极了，声音越来越小，“水冷，会生病的，别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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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怀疑崔楹都能听见。

    ……

    “没什么。”

    没过多久，另一边便传来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淡淡的馨香气随呼吸起伏。

    血气x方刚的年纪，又有那么多次险些失控的前例。

    闹市口的茶馆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气混着茶香蒸腾而上，驱散了门外的严寒。

    她顿了顿：“没关系，反正我也臭臭的。”

    时值岁末，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大街小巷银装素裹。

    借着极其微弱的灯火，他侧过头，能看到崔楹散在枕上的如墨青丝，和一小片光滑的额角，甜暖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

    堂中央，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你臭臭的……”崔楹活似在说梦话，小嘴叭叭抱怨着，“你以前身上很好闻的。”

    萧岐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在床铺最外侧躺了下来，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尽可能远离那散发着温热和淡淡馨香的身躯。

    “话说那萧家七郎，真真是天神下凡！手持陛下亲赐的王命旗牌，却不似那等莽夫只知强攻，而是用计如神！”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力道很小，却足以让他定在原地。

    萧岐玉连发丝都在瞬间绷紧，下意识问：“怎么了？”

    萧岐玉闭上眼，终是放缓了紧绷的身体，再次滚动了下喉结，轻声道：“睡吧。”

    萧岐玉动作顿住，缓慢地放松身体，重新躺下。

    萧岐玉身体一僵，先是懵住，紧接着一股羞恼便涌上心头。

    萧岐玉不想让自己心跳那么快。

    帐外寒风依旧呼啸，独属于赣南冬日的寒气无孔不入。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萧岐玉以为崔楹已经睡着，试图悄悄放松一下僵直的脊背时。

    他猛地坐起身：“我去洗一下。”

    气氛沉默。

    军营条件太过艰苦，她已有好些天没有好好洗过澡了。

    “没有。”萧岐玉低声说，声音轻得宛若呓语。

    他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

    崔楹“哦”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