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140(2/3)

    崔楹又急又气，小心翼翼地踩着边缘稍硬的砂石，伸手去拉缰绳。

    找不到好啊，起码证明没死在这里。

    在这鬼地方，失去马匹等于失去一半活路。

    崔楹，天地如此之大，你一身的好本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很多风景等着你去看，你当真在情爱二字上受困一生吗？

    她抬起手臂，挡住被刺痛的眼睛，泪水决堤而出，嘶声大喊：“萧岐玉你个王八蛋！你到底在哪！”

    可是过不去啊。

    崔楹干脆四体投地，趴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伸手去刨马儿后蹄周围的湿沙，让它有借力的地方。

    崔楹眼角余光瞥见那人，心神瞬间绷紧成一线，毕竟在这不毛之地，最可怕的往往不是豺狼虎豹，而是落单时遇见的同类，不到被害时，你永远不知道站在对面的是人是鬼。

    看见崔楹，马儿嘶鸣得更加厉害，委屈地就差说出人话了。

    崔楹是不愿意的。

    只见那根绑在岩石上的缰绳还在，另一端却空空如也——马不见了。

    “走吧。”她牵起缰绳，声音虽仍沙哑，却已恢复冷静。

    不知哭了多久，仿佛最后一滴泪也流尽了，崔楹喘息着，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与沙土，随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了拍同样惊魂未定的马。

    就在这时，万丈霞光下出现一抹渐近的黑影，步伐踉跄急促，直奔崔楹的方向。

    崔楹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粗喘不停，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崔楹试探着走了过去，上来先给了马一个大巴掌，怒不可遏：“说了不让你乱跑！”

    马儿也配合着奋力向上蹬踏，一下，两下，三下……

    这半年，崔楹救过人，也杀过人，看过过往不敢想象的壮丽风景，也经历过在沙漠中濒死的绝望，曾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也质问自己：

    但马儿因过于恐惧而不断甩头，反而让她一个趔趄，直接拉不出来。

    为什么。

    只x见看似平坦的草地泛着潮湿的暗色，边缘的流沙不断往中心陷落，她的马两只后蹄已经陷了进去，正徒劳地挣扎嘶鸣，每动一下，下沉的速度就快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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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躺了多久，崔楹终于顺过气，睁开了眼。

    只见红霞漫天，层层叠叠，将整个天地染成热烈的赤金之色，云层绵延万里，恍若仙境。

    为什么这么美丽的时刻，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蹄印径直通往一片高坡，上面有块枯黄的秃草地，应该是被草地吸引而去。

    猎猎狂风呼啸而过，崔楹习惯地安慰好自己，转身回到栓马的地方。

    终于，在崔楹一次声嘶力竭地厉吼后，马儿猛地挣脱出来，滚倒在沙地上。

    可越往草地上走，崔楹的心越是下沉。

    萧岐玉这三个字，早已生长进她血肉里的一根刺，贴着骨头连着筋，随着呼吸而存在，一碰就痛彻心扉，可如果要拔出去，便等同于将她扒皮抽骨，要她生不如死。

    就这么刨了半天，磨破了十根手指，崔楹喘息着爬起来，解下捆扎行囊的粗麻绳，动作飞快地打了个活结，看准时机，甩出去套在马颈和前腿根部，双手抓住绳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去。

    即便已经将这景色看了半年，但乍一睁眼，崔楹还是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崔楹强迫自己冷静，循着沙地上的蹄印寻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