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32(2/4)
楚建国蹲在门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佝偻的背影显得格外苍老和无助。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楚砚溪和她的“父母”。
他转身,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楚建国沉默地掐灭了烟头,走到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粗糙的大手轻轻碰了碰石膏的边缘,声音沙哑:“疼不疼?”
她的话头断了又续,续了又断,一边是忍不住的埋怨,一边又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粗糙的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女儿的手背,传递着一种笨拙却滚烫的暖意。
楚砚溪能感觉到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污渍、却异常稳定温暖的大手,隔着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可能擦伤的地方,一点点擦去她额头、鬓角因为疼痛和折腾渗出的细密冷汗,以及沾染的灰尘和污迹。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钳工活计,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弄疼她。
“妈,爸,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养养就好了。”楚砚溪忍着脚踝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我这是工伤,厂里会给报销医药费的。”
陆哲连忙点头附和:“是的,叔叔阿姨,你们别太担心,厂里对工伤职工有政策,工会也会提供帮助。”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边缘磕掉了不少搪瓷、印着褪色红双喜字的旧脸盆走了进来,盆里冒着温热的水汽。他把脸盆轻轻放在床边的方凳上,发出细微的“哐当”声。然后,他拧干盆里那条虽然旧却洗得发白的毛巾,走到床的另一侧。
“妈,我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养一阵子就好。”楚砚溪不太习惯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和直白的情感流露,可是这个世界来自“母亲”的触碰和絮叨,像温热的水,一点点渗透她习惯性冰封的情感外壳,带来一种陌生而酸胀的感觉。
“不疼。”楚砚溪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没有像王桂芳那样絮叨,只是沉默地、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用温热的毛巾为楚砚溪擦拭脸颊。
接着,他又换了一盆干净热水,重新拧了毛巾,开始擦拭楚砚溪的双手,特别是那只在摔倒时可能撑地擦伤的手掌。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有些刺眼,眉头紧紧锁着,仿佛所有的担忧和无力,都化作了这无声的、极致小心的动作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楚建国动了。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心疼、焦虑、一种作为父亲却无力保护女儿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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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哲又安慰了两位老人几句,留下一些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了。他需要立刻返回厂里,处理小芬那边的烂摊子。
她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神色复杂的陆哲,示意他说点什么。
“小溪啊……”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尚未散尽的哽咽,开始了她那特有的、混杂着心疼、后怕和琐碎关切的絮叨,“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呐,那堆废铁架子也是能随便爬的?多危险啊!幸亏……幸亏没摔得更厉害,这要是……唉!”
昏黄的灯光下,王桂芳伸出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皲裂、指节有些变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楚砚溪没有受伤的左手。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疼了女儿,又仿佛在确认女儿真的就在眼前。
王桂芳显然不信,或者说,她需要靠这种絮叨来宣泄内心的恐慌和担忧。“你说得轻巧!伤筋动骨一百天呐!这得多疼啊,眼看着厂里……”她的话说到这里又刹住了,似乎怕给女儿增添更多压力,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她赶紧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王桂芳手忙脚乱地帮着陆哲把楚砚溪扶到床上躺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可咋办啊。眼看着下岗名单就要下来了,你这又受伤了,这可咋办啊……”她的话语无伦次,充满了对女儿的心疼和对未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