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挞 第44(2/2)

    他帮她端着，陈清欢小声道了句“谢谢”，低头安静地喝粥。

    “喝粥还是喝汤。”他问。

    陈清欢手上动作一顿，有些不可思议：“你在这等了一个晚上吗？”

    正当她看得出神的时候，裴时度突然转了下头，朝她直直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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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再睡，”陈清欢正经地看着他：“谢谢你今天送我来医院，真的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裴时度几乎下意识地屈着指帮她轻擦嘴角，指节沾着水渍，两个人同时一愣。

    舀粥的动作一顿，裴时度没有犹豫听话照做。

    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陈清欢循着声源望去，裴时度站直起身，摁亮床头灯。

    一碗粥见底，裴时度拿开搁在床头，问道：“汤还喝吗？”

    她回想了不久前的事情，知道自己是发烧被送进医院。

    碗有点重量，碗沿很烫。

    陈清欢从没留意过。

    裴时度转身走回沙发，他脱下外套丢在手边，长腿交叠，向后靠进沙发里，气定神闲的模样倒像是陈清欢进了他家客厅。

    “陈清欢。”

    这话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裴时度还是从桌子上端过来林霁南点的夜宵。

    “就这样，喝吧。”

    陈清欢手刚扎过针，两边都使不上力气，裴时度瞧出来了，杯口凑近她嘴边，微微倾斜杯身。

    “凌晨三点。”他说。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陈清欢刚要开口答应，上课铃突然炸响，眼前的画面像是被风吹散，瞬间没了踪影。

    她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虚弱开口：“现在几点？”

    他起身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

    裴时度别开眼，低声：“还要吗？”

    陈清欢就着他喂过来的水微微张口，喉咙滚动，大口喝下半杯。

    陈清欢捏紧勺子都费力，裴时度上前，充当她的小桌板。

    陈清欢用手背擦干净，“够了。”

    十七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肩胛骨嶙峋单薄，却自有一股不服输的野劲。

    一串水珠从唇边溢出来，顺着下颌流进衣领。

    陈清欢说：“不是，我有点饿。”

    裴时度当了二十几年公子哥，还没这么伺候过人。

    裴时度瞥了眼手机的时间，问她：“要不要再睡一会？”

    这姑娘平时安安静静，使唤起人还挺折腾。

    陈清欢掀开被子要坐起来，裴时度先她一步动作，摇起病床。

    裴时度嗯了声，转身端过那碗鸡丝粥，他递到陈清欢手边：“自己可以吗？”

    男人轻挑眉梢：“车被林霁南开了，天亮再走。”

    陈清欢咽了口水：“粥吧。”

    裴时度淡淡开口：“嗯。”

    陈清欢头疼欲裂，脑子像是被人拿针在扎一样。

    少年勾唇，无声一哂：“又要赶我走？”

    外头一阵细窣，他隔着窗户，在人声嘈杂中似乎喊了她的名字。

    裴时度低头认真的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陈清欢捏了捏指尖：“能先帮我倒杯水吗？”

    不紧不慢的动作，倒有一丝从容的美感。

    “醒了？”

    陈清欢抿着干涩的唇，温声叫他：“裴时度。”

    “烧已经退了。”

    倒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陈清欢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走廊里两道并排站着的身影。

    少年黑x色瞳仁里缀着金色的日光，风扬起额前的碎发，他弯唇笑着，骄傲恣肆，那份张扬让人心生羡慕。

    陈清欢抿唇，摇头：“不喝了。”

    病房里静悄悄，连窗户都被他精心处理过，渗不进一丝风声。

    她吃饭不算快，却格外认真专注。粥里袅袅冒着热气，她舀起一勺，撅着嘴吹了吹，再送进嘴里，慢慢嚼碎。

    只不过他没端好，又或是陈清欢喝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