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圣人膝下单薄，只有二子一女。其中新安郡王是圣人的长子，已过世的苏皇后所出。

    谢柔徽乖乖盘腿坐下，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武功有进步。”孙玉镜合上医书，淡淡道。“先坐吧。”

    郡王府位于洛阳积善坊内，将近有半个坊之大，府内所有规制比同亲王，碧瓦朱甍、雕栏画栋。

    姚元拿出帕子擦干净手指，似笑非笑地道：“谁说我没吃。”

    说着，姚元上前一步，右手五指穿过谢柔徽乌黑的发丝，轻柔地拖住她的后脖。

    “祖师爷，我来看你们啦。”

    孙玉镜坐在桌案后，正翻看一本医书。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她轻抚谢柔徽的发顶，说道：“我会另外安排人去照顾他的，你放心吧。”

    自然，她没有看见身后姚元瞬间漠然的眼神。

    推开门，里面摆放一座高大的莲花状长明灯台，须弥座上镌刻若干保佑孩子健康长寿的道教文字，灯室中立着一盏长明灯。

    “我吗？”谢柔徽指着自己，有点惊讶。

    她左手扶柱，右手放在眼睛上遮光。忽然一个女冠走来，道：“师妹，大师姐叫你去药房找她。”

    香客们携老扶幼，手提香烛花篮，沿着青砖石阶向上攀登，在三清殿前虔诚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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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就去。”谢柔徽又恢复了精神，像是雀跃的鸟儿。

    孙玉镜将银针收回袖中，说道：“新安郡王妃近来梦魇，我打算让你去郡王府为王妃祈福。”

    说罢，谢柔徽径自穿过三清殿，来到殿后一座灯亭前。

    雪后初霁，玉真观主峰香火愈加鼎盛，三清殿门前两侧各摆放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铜鼎，炉内升起袅袅白烟。

    谢柔徽小心翼翼添了几勺灯油，将灯室的四窗四门关上，跽坐在地捧书颂念。

    谢柔徽的眼神飘忽不定，低着头慌乱地跑了出去。

    因圣人怜惜兄长宁王没有嫡子，特意将新安郡王过继到宁王名下，以承香火。

    四目相接，姚元微微俯身，在谢柔徽唇边轻轻吸了一口气，淡雅清甜的玉兰香气涌入鼻腔之中。

    她跪在蒲团上，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面前三清祖师的金身塑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姚元的语调温柔缱绻，好似情人之间的低语，谢柔徽被哄得五迷三道。

    她身后挂着一幅人体经络腧□□，极尽详细。

    谢柔徽懊恼地道：“你都还没吃几口呢。”

    这盏长明灯与寻常不同，它的形状按照莲形制成，内部盛满灯油，澄黄的油面静静地浮着一簇烛火。

    孙玉镜早就知道她会有此问。

    柜上摆着一瓶瓶白瓷瓶，晒干的草药放在木架上，散发着浓郁的草药气息。

    亭子浑身朱红，檐角挂着金色铃铛，柱子上有金龙玉凤盘旋，威严肃穆。

    连念一个时辰，谢柔徽捶了几下发麻的双腿，艰难地站起来，慢吞吞地挪出去了。

    谢柔徽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睛水盈盈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姚元的声音含笑：“很甜。”

    “大师姐，你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等回过神来，两块玉兰糕都被她吃完了。

    尘世间的一切繁杂欲望，都在此处无声的倾吐。

    自从把姚元背回来，谢柔徽每天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地给姚元送饭。还有他服用的药，都是谢柔徽亲手煎的。

    门口处出现细微的动静，孙玉镜头也未抬，手中寒光一闪，逼向进门之人。

    谢柔徽连连应道。

    银针停在眉心三寸之处，谢柔徽双指稳稳夹住，将银针放回孙玉镜的手边。

    姚元把玉兰糕送到她的嘴边，柔声道：“谢娘子，你也吃。”

    他的指尖微凉，一丝凉意从后颈钻入，蔓延至谢柔徽的天灵盖。

    谢柔徽顿时放下心来。

    孙玉镜又嘱咐道：“但是去三清殿的事，也不可松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迟疑道：“大师姐，我去了郡王府，那姚元怎么办？”

    她的声音平静，与平日里活泼的语调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孙玉镜点头，谢柔徽眼中立刻浮现出喜悦之色，认真地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师姐的期望的。”

    在他温柔的注视下，谢柔徽的脸瞬间发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