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既然如此，就当作是解解闷吧。

    玉兰三月开花，今日是正月初一，还远远不是玉兰开花的时节。

    姚元轻笑一声，明知故问：“娘子为什么这么问？”

    信上没有写归期，只是寻常的关心话语。

    她催促道：“你快回答呀。”

    谢柔徽绞尽脑汁，还是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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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看。”

    谢柔徽低下头，一只手不自觉地扣着桌角，一副心虚的样子。

    但谢柔徽的期望顷刻间被打碎了。

    落款依旧是谢珲。

    云泥之别。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谢柔徽的耳根都在发烫，她强装镇定地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想不起来的人，肯定是不重要的。

    然而下一刻，姚元的眼睫颤了颤，旋即睁开。

    随着他的动作，谢柔徽缓缓念出声：“未、曾。”

    他语气玩味：“谢娘子也出身陈郡谢氏？”

    像谢柔徽这样的小娘子，他见过太多了。

    他随意应了一声，没有把谢柔徽慌乱的神情放在心上。

    姚元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谢柔徽的心瞬间高高地悬起来，仿佛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透。

    他将信纸推到谢柔徽的面前，温声说道。

    交握的双手骤然松开，谢柔徽不敢看姚元，慌乱捡起掉在地上的道经，重新开始诵念。

    她想知道信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姚元回长安。

    呆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姚元毫无睡衣，刚才只不过是闭眼假寐。

    她的期望无异于痴人说梦。

    姚元几乎要被这个小道姑逗笑，他的母族陈郡谢氏，岂是她可以随意攀扯的名门望族。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但好像什么话都说尽了。

    姚元似笑非笑。

    正月初二，长安的来信到了。

    谢柔徽摸了摸那个名字，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熟悉，她问道：“谢珲是谁？”

    “信上写了什么？”

    姚元心情愉悦，倒是愿意与她多说几句。

    俄而，又落回了信纸上。

    甚至长安的女郎更加美丽、更加优雅，根本不是谢柔徽这个长在乡野、咋咋呼呼的小娘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可是真正注视着谢柔徽时，姚元却忍不住被她吸引，刻意牵动她的心弦。

    他眉头微舒，周身也如春风一般柔和，显然心情舒畅。

    姚元含笑道：“是我舅舅。”

    长明灯的烛火啪然绽开，细小的声音落在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

    但她还是自私地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再久一点，能够再慢一点。

    谢柔徽轻轻后仰，慌乱道：“你醒啦，我送你回去吧。”

    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姚元拆开信，只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了桌上。

    谢柔徽愕然，抬头望向姚元。

    谢柔徽干脆不再去想。

    他好像睡着了，双眼紧闭，眼睫浓密，根根分明。

    “玉兰花开的时候，非常漂亮，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

    谢柔徽忍不住凑近去看，想要数一数他的睫毛。

    谢柔徽坐在一边，好奇道：“你的眼睛还没好，要我帮你看吗？”

    姚元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他随口敷衍道：“长安的玉兰花也很美。”

    谢柔徽有些失落，她知道姚元不可能永远留在洛阳，永远留在玉真观，永远留在她的身边。

    姚元执起谢柔徽的手，指尖划过手心，泛起一阵酥麻，谢柔徽忍不住缩回手，却被他紧紧抓住，容不得她后退。

    不要一眨眼就过去了。

    啪。

    天色露白，外面开始出现人声、洗漱声、脚步声，谢柔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姚元。

    “这是什么？”

    忽略掉她发红的耳根，也能称得上是专心致志。

    谢柔徽带着他从玉真观的一处小路穿过去，避开玉真观的师姐妹们。

    她恋慕的眼神、羞怯的神态，与长安的女郎没有任何区别。

    经过一处空荡荡的庭院时，谢柔徽放慢脚步，指着庭院中心的那棵落满白雪的枯树，说道：“这是玉兰花树。”

    “你舅舅也姓谢呀。”谢柔徽天真地道，“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