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谢柔徽眼睛一亮,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大师姐”。

    谢柔徽又坐在屋檐下,望着庭院中数寸深的积雪,脸上的担忧更重。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别担心,明日雪就会小了。”

    谢柔徽带着面纱,背着药箱,从屋里噔噔噔地跑出来。

    眼前人的容貌瞬间模糊,隐匿在白光之中,模糊成一团一团的青色。

    他凝眸望着谢柔徽,摇了摇头:“我吃。”

    谢柔徽点点头,“非去不可!”

    不过她更喜欢这样的姚元,那道横隔在她与姚元之间的屏障好像消失了。

    ◎“我往后都不会开心的。”◎

    孙玉镜深知谢柔徽的性子,下定了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是他从前绝对不会有的。

    “我从前不曾吃过,今日也该尝一尝了。”

    是幻觉吗?

    一味地等雪停了,姚元恐怕都要饿死了。

    谢柔徽转过头,坚定地道:“大师姐,我得去找他。”

    谢柔徽望着天,直到细小的雪粒飞入眼中,才缓缓地眨了眨眼。

    是初春新柳发芽的颜色。

    “师姐,我们走吧。”

    洛阳连下三日大雪,正月初六,雪终于停了。

    小师妹从小在道观长大,头一回情窦初开,却是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

    孙玉镜道:“他呢?”

    “姚元、姚元……”

    没有武功傍身的普通人一出门,顷刻间就能使人冻毙。

    孙玉镜既是无奈,又是包容地抚了抚谢柔徽头顶,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连眉毛都是白的,吐出的气息含着冰雪,在空中化成一圈圈水雾。

    姚元拢了拢身上披着的黑色大氅,缓缓说道:“谢娘子,你怎么来了?”

    他的手覆上胃部,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进食,有些隐隐作痛。

    姚元拧着眉,小口小口地吞咽,好像在受什么酷刑,显然吃不惯如此粗糙的食物。

    谢柔徽浑身沾着风雪,脸颊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冻的。

    姚元瞬间睁开眼,迎着刺眼的雪光,他好像看清眼前人的容貌。

    姚元试着咬了一口,实在是又冷又硬,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

    “喏,你先吃个饼垫垫肚子。”

    谢柔徽本来以为他最多吃三两口就放弃了,可他竟然慢慢地把整张饼都吃完了。

    风饕雪虐,寂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仿佛一切都被暴雪掩埋,连呼吸都显得吵闹。

    到了第二日,雪势不禁没有渐小,反而更加猛烈。

    忽然,堪称死寂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声音。

    谢柔徽瞧他艰难吞咽的样子,正准备拿回去,却被姚元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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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玉镜不知何时又站在她的身后,闻言轻声问道:“非去不可吗?”

    孙玉镜眼前浮现青年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有些担忧。

    真的吗?

    这么大的雪,木屋里又没有粮食。

    谢柔徽从怀里掏出一张大饼递给他。

    “你要是吃不下就算了,反正等会下山有热乎饭吃。”

    父亲临行前的嘱咐在耳畔响起:“你身为储君,自小锦衣玉食。此次东巡洛阳,应体察民情、知民间疾苦。”

    此时已近中午,天色却如同夜一般的深沉。

    姚元透过薄薄的一层纱窗,望着窗外。

    “诶?”谢柔徽疑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来带你下山。”谢柔徽直白道,“这雪太大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但是天空始终灰蒙蒙的,压在人心底阴沉极了。

    她伸手在姚元眼前挥了挥,“你怎么没反应?”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

    竟然死在这里吗?

    谢柔徽神情动容,揽住孙玉镜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又唤了一声“大师姐”。

    谢柔徽不太懂姚元的意思。

    堂堂太子,竟然会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简直可笑至极。

    谢柔徽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孙玉镜。

    时至今日,姚元终于有了一些体悟,他的眼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更何况事关一条人命,她没有再劝,而是道:“把他带回道观吧。”

    谢柔徽牵起他的手,露出一个笑容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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